每天早上准时去给王氏请安,笑容乖巧,言辞恭顺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请安回来就在自己院子里待着,不是睡觉就是吃点心,偶尔翻两页话本子,活脱脱一个胸无大志的废物庶女。
府里的下人看在眼里,之前的那些议论渐渐又变了风向。
“七小姐这是被吓破胆了吧?祠堂那次不过是运气好,你看现在,乖得跟只猫似的。”
“可不就是嘛,到底是庶出,上不了台面。夫人稍微一吓,就老实了。”
“要我说,夫人就是太仁慈了。换了别家,这种不省心的庶女早就送去家庙了,哪还留在府里丢人现眼?”
这些话,小桃一句不漏地传到了兰陵耳朵里。
兰陵听完,只是懒洋洋地笑了一下。
“小姐,您不生气吗?”小桃气鼓鼓的,“她们说得那么难听!”
“生气?”兰陵咬了一口桂花糕,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她们说得越难听,说明她们越相信我废了。相信我废了,就不会防备我。不防备我,我才好办事。”
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对了,”兰陵擦了擦手上的点心渣,“我让你打听的事,打听得怎么样了?”
小桃立刻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张嬷嬷那边松口了。她说了,三日后半夜,夫人会安排人从后门进来,直接去咱们院子。具体来的是谁,她也不知道,但夫人说了,事成之后,给春兰一百两银子,让她远走高飞。”
一百两银子。
兰陵在心里算了一下——普通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不过二两银子,一百两够一个丫鬟不吃不喝攒四年多。王氏出手还真是大方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还有就是,”小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张嬷嬷说,夫人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。之前栽赃投毒,只是想把人赶走。但自从小姐在祠堂上翻了案,夫人就觉得留不得了。”
兰陵点了点头。
这一点,她也想到了。
王氏这个人,城府深,手段毒,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——太要面子。
栽赃投毒这种事,成与不成,对王氏来说都不算大事。成了,庶女被赶走,干净利落;不成,也不过是损失一个丫鬟,伤不到她分毫。
但兰陵在祠堂上的表现,让王氏感到了威胁。
一个原本只会哭闹的废物庶女,突然变得冷静、理智、条理分明——这种变化,足以让任何一个掌权的嫡母感到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