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份微薄奢望,转瞬便被彻底击碎。
话音未落,身侧的江澈已然跨步上前,抢先拱手应声,少年语调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珍重:“王爷,往后山河图诸事,便由属下全权与李姑娘联络对接即可。”
景礼眼底掠过一抹极淡、极沉的自嘲,心口骤然一空,所有执念尽数沉落谷底。
他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,心中清明透彻。
江澈干净自由,无朝堂桎梏,无权斗缠身,热烈坦荡,敢爱敢护。他可以明目张胆奔赴她、毫无顾忌守护她,是世人眼中最般配、最能得她心意的人。
反观自己,一身权谋泥泞,满身宗室枷锁,步步如履薄冰。连偏爱都只能藏在规矩之下,连靠近都要顾忌朝野流言、政敌暗算。
他比谁都清楚,江澈比他合适,比他坦荡,更比他,有资格被她放在心上。
万般不甘、酸涩、狼狈在胸腔里反复碾压,最终尽数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景礼抬眼,神色冷淡疏离,语气硬得不带半分温度:“也好。本王政务冗杂,无暇分心。此事,便交由你打理。”
他眸光骤然一沉,看向江澈的眼神冷冽锋利,语调陡然严厉刻板,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强硬约束:“江澈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江澈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听命。
“往后但凡听闻山河图半点风声,即刻禀报本王,不得延误。”景礼字字冷硬,句句循规,无半分私情暖意,“李姑娘在外经商,胭脂铺人流混杂,最易招惹流言是非、无端祸事。你谨记,无事不准随意登门叨扰,不得私意接近,切莫因一己之私扰了她的安稳。她若因你生出半分祸患,本王唯你是问。”
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般行径何其矛盾可笑。
他怕江澈年少热烈、行事莽撞,频繁往来惹人非议,将干净纯粹的她拖入风波算计;更怕朝夕相处、情愫渐深,自己最后这一点可怜的牵挂,也彻底荡然无存。
一边是理智的放手,一边是私心的苦苦牵绊。
两相拉扯,寸寸磨心,让他遍体寒凉,却只能死死压下所有情绪,维持着王爷该有的冷漠威严,藏起所有破碎与狼狈。
江澈听出他语气里压抑的沉冷与不悦,不敢揣加揣测,恭声俯首:“属下遵命,绝不敢妄为。”
景礼抬眸,遥遥望向那道素色身影,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。
他倦怠地抬手一挥,顺势抵住额角,掩去眼底所有酸涩自嘲与落寞狼狈,声音低沉疲惫:“退下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