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寺藏于层林深处,隔绝了京城所有的车马喧嚣、权谋纷扰。晨钟暮鼓朝夕往复,檀香袅袅终年不散,石阶上覆着薄薄一层青苔,指尖拂过,尽是沁人心脾的微凉与安宁。
李婉星驻足此处,已是第二日。
两日来的清幽静谧,堪堪抚平了她心底积压多日的波澜与郁结。自那日彻底勘破江澈与祥王的隐秘关联,无数细碎的过往片段,便如散落的碎玉,在她脑海中一一拼凑完整,最终凝成一个冰冷又清醒的答案。
江澈的步步靠近、刻意亲近,祥王的刻意周旋、假意温和,从来都不是偶然。
她终于彻底看清,自己自始至终,都只是他们二人棋盘上一枚精心算计的棋子。
一枚用来寻觅山河图、撬动朝堂格局的棋子。
过往那些短暂的暖意、看似真诚的相待、并肩闲谈的朝夕,尽数都是裹着糖衣的算计。他们不动声色地接近,小心翼翼地试探,耐心纵容她的小性子,包容她的狡黠张扬,不过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备,心甘情愿为他们奔走,去探寻那幅山河图。
想通这一层的那一刻,没有撕心裂肺的愤怒,没有歇斯底里的不甘,只剩一场彻骨的寒凉,缓缓漫过四肢百骸。
人心最是易碎,也最易清醒。
她素来通透豁达,爱恨嗔痴从不纠缠,唯独这一次,交付了真心相待的情谊,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利用与戏耍。失望攒得满溢,最后褪去了所有情绪,只剩下空空荡荡的释然。
故而,她褪去一身凡尘纷扰,只身奔赴这避世古刹,只求清心,不求解脱。
这两日,李婉星过得极为恬淡规整,半点无往日京城商铺女东家的灵动张扬。
天光微亮,晨钟初响,她便起身梳洗,褪去锦绣罗裙,换上一身素色粗布僧衣,随寺中俗家弟子一同洒扫庭院、擦拭佛案、浇灌寺前的青竹花木。粗活琐碎,却最能静心,指尖触碰微凉的草木、古朴的木具,心头杂乱的思绪便会一点点沉淀。
白日劳作修身,夜晚万籁俱寂之时,她便静坐于禅房蒲团之上,闭目打坐,静心参禅。
碧云寺住持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僧,眉眼慈和,阅尽世事沧桑,早已看淡红尘起落。见她连日静坐沉思、眉眼藏忧却心性澄澈,并无半分戾气焦躁,便特意驻足禅房,为她点拨迷津。
“施主,何为参禅?”老和尚声线低沉温润,似山间流水,涤荡人心,“参禅从不是枯坐度日,亦不是避世逃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