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陈设极简,一桌一椅,一蒲团一佛案,干净素雅,无半分凡尘锦绣。
暖阳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洒落,铺满一地细碎金光。
李婉星身着一身素净布衣,正端坐在蒲团之上,闭目打坐。
青丝简单挽起,仅用一根木簪固定,素面朝天,不施粉黛。往日灵动狡黠、自带锋芒的眉眼此刻轻轻阖起,长睫垂落,安静得近乎淡然疏离,周身萦绕着一层宁静悠远的禅意,温柔又淡漠,仿佛与这古寺山水融为一体。
听到推门的动静,她并未惊慌,亦无丝毫波澜。
良久,她才缓缓睁开双眼。
一双明眸清澈如水,不染嗔痴,不见怨怼,没有半分往日的娇俏灵动,亦无半分被辜负的愤懑不甘。
平平淡淡,清清静静,仿佛眼前骤然出现的两人,不过是陌路访客,而非曾羁绊她心绪、算计她真心的故人。
她抬眸看向立在门口、身形紧绷的两人,唇角微扬,浮起一抹极淡、毫无温度的笑意,声线轻柔平稳,不起一丝涟漪:“来了,请坐。”
简简单单几个字,平静得超乎寻常,却瞬间让祥王与江澈心头一紧,惴惴不安之感席卷全身。
二人相视一眼,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诧异与慌乱。
来的路上,二人早已在心中预想过无数种局面。
预想过她会泪眼婆娑,质问他们的欺瞒与算计;预想过她会怒气冲冲,歇斯底里地与他们决裂争吵;预想过她会冷言嘲讽,将所有委屈尽数宣泄;哪怕是置之不理、冷眼相对,也在情理之中。
祥王心底早已做好了全盘退让的打算。
不管她如何哭闹、如何指责、如何发泄,他都全盘接受,绝不辩驳,耐心哄劝,只求她能消气,只求弥补分毫过错。
江澈亦是暗自打定主意。
是他隐瞒在先,欺瞒在后,伤她至深。以她素来爱憎分明、棱角凌厉的性子,定然对自己恨之入骨。今日相见,她若要打骂出气,他绝不躲闪、绝不还手,任由她宣泄所有怨气,只盼她能心头舒畅,愿意再给一次交集的机会。
可眼前的李婉星,太过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心慌,平静得让人无措。
没有争吵,没有怨怼,没有冷嘲热讽,没有情绪起伏。
仿佛过往所有的相遇相知、温柔相待、算计欺瞒、争执决裂,尽数未曾发生。
他们不是辜负她的故人,不是算计她的小人,不过是两个萍水相逢、前来拜访的陌生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