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果然记载,昨夜皇帝夜宿翊坤宫。
见何皇后皱眉沉思,素月道:“起居注都记了,想是皇上昨夜就是夜宿在那江氏处。黄贵人是扯谎。”
皇后想得更深一层,“扯谎的不是黄氏,只怕是……江澜因。”
“可,为何?再说这起居注上记载……”
何皇后冷笑一声,“起居注算什么?皇上想改,还不是一句话的事?”
可,皇帝遮掩自己的行迹,昨夜从坤宁宫出来,到底是……去了何处?
昨夜的种种诡异之处重又浮上心头。何皇后脊背微微发紧,手指在广袖中攥起,“皇上不让本宫查昨夜之事,莫非是……圣心已自有决断?”
皇上知道吓唬自己的始作俑者,是谁?
甚至,此事本就是皇帝的试探?
头上的凤冠沉甸甸的,压得脑仁一阵阵发疼。何皇后忍不住用手撑着太阳穴,“去查!查查皇上昨夜从坤宁宫出去,到底去了何处!快去!”
小半日后,素月回来,附耳何皇后禀报:“……皇上是去了,东宫。”
“东宫?”
何皇后拧眉,手指一下下地敲打桌沿,“太子已死,皇上深更半夜,去东宫做什么?”
“依奴婢看,皇上昨夜,只怕是去……缅怀太子殿下。”
何皇后一愣,竟被说服。
她最清楚顾辰枭有多看重顾言泽这个太子,倾尽心血地培养。太子死了,皇帝被实实在在地伤了心。
前夜、昨夜,又接连折腾了两场,都让皇帝想到了太子。
若说孤身一人缅怀爱子……皇帝此举,倒也说得过。
至于起居注,不过是嫌麻烦,未改罢了。
闹了一场虚惊。
何皇后到底是自信自己的手段。她面上缓和了几分,“你去,传本宫的口谕下去,时近新春佳节,令各宫在出席前,各自抄往生经百遍,本宫焚化给太子。”
让宫妃们抄经,皇后焚化,功劳都归皇后。
素月:“娘娘聪慧,奴婢遵旨。”
口谕传到翊坤宫。
顾辰枭恰巧也在,听了皱眉,“怎么又想起折腾这等事?”
江澜因轻咳一声,掩住笑意。
她真没想到……
让何皇后去查,她竟就查出了这么一个结果:
皇帝怀念太子!
故而想了这个法子,还想在皇帝跟前装维持她好嫡母的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