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中。
地龙呼呼地烧着,热气直往人脸上拱。
何皇后却只觉得心口,一阵阵地发凉。刚才冷嬷嬷回来,把御书房里的状况一五一十说了。
那江澜因果然不是个安分的,胆敢勾引皇帝!
足见灵前的那两个时辰,她也不清白!不然,皇帝怎会叫她“因因”,偏着她,同她亲近?
更叫何皇后觉得心惊的,是……
她连庶姐生前留下的太狮少狮外衫都祭出来了,皇帝本该念及故去的太子,把江澜因送下去陪他!
结果,什么都没有。
只是悄无声息地送她出宫。
连一句训斥,半点惩戒都没有!
还听说,皇帝要给江澜因重新指婚镇北王世子。婚后,要独留江澜因一个在京。
皇帝打得什么主意,何皇后心里一清二楚。
掩在袖中的手指无声地攥起,将宫装衣袖上的金线刺绣凤羽抓出一道深深的皱痕。
江澜因是个祸害。
不能再留她性命了。
“冷嬷嬷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江澜因不能在宫里出事,让她赶快出去。”
“是,奴婢知道。”
“还有,你亲自跟靖威侯说清楚。”何皇后沉吟了片刻,眼中闪过戾光,“他儿子的前程,他女儿的命,他只能选一个。让他把事情做得干净漂亮点。”
“是。”
被皇后眼中的冷意所慑,冷嬷嬷深深埋下头去。
一个时辰后。
江澜因回了靖威侯府。
她衣衫狼藉,只能用春枝的外氅盖在身上挡住。因在雪地里跪得时候久,膝盖被雪浸透了,又疼又麻,刺骨的难受。
春枝小心翼翼扶她下了车,一步一步往兰蕤轩挪过去。
靖威侯挡住去路。
“逆女,你还敢回来?”
他蒲扇一般的大手,高高举起,眼看着就要往江澜因脸上招呼。
江澜因看了他一眼。
风吹起面颊两侧的碎发,把江澜因视野分割成几块。每一块,都是靖威侯狰狞逼近的脸。
心口升起一阵躁郁。
在宫里,处处都是顾辰枭的眼睛,江澜因不得不忍。
现在,她不愿忍了。
指间扣着银簪,尖锐的簪头向上。江澜因就要刺向靖威侯掌心。
“侯爷,你这是干什么?干什么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