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,微微泛着嘶哑,又混进了哭腔。
声波宛如一条小蛇,一下子钻进顾辰枭耳中,微凉的鳞片一下下地剐蹭着他的耳膜。
男人胸口起伏了一下,皱紧了眉头。
太子顾言泽乃是贵妃何氏所出,是顾辰枭最钟爱的女人,却因难产去世。爱屋及乌,顾言泽是他最钟爱、做寄予厚望的儿子。
如今,他年纪轻轻去了。
顾辰枭心中大恸,今日罢朝,忍不住孤身来东宫祭奠爱子。
不过是口渴,喝了一杯茶水,竟就失了神智。
让他在爱子灵前,竟……
刚才的事,难以抑制地在眼前浮现。
眼中闪过一丝阴戾,顾辰枭脱下外袍,裹住江澜因,一丝肌肤都不露,推开她。
唤太监进来:
“给她穿好衣裳。朕要审她。”
他要知道,是谁胆敢在他儿子的灵堂里算计他!
皇帝负手离去。
“咣当”一声。
灵堂大门重重关上,隔绝外面天光。
东宫太监统领李渔取来一套宽大的粗麻孝服,扔在地上。
语带轻蔑:“江姑娘,穿上吧。皇上还等着您问话哪。”
江澜因没去捡。
“我皮肤娇嫩,穿不了粗麻。劳驾公公,取一套细缎衣裳来。”
“呦,江姑娘,您还当是以前哪?”
李渔皮笑肉不笑,“没有,就这个。您啊,爱穿不穿。”
说罢,转身就要出去。
却听江澜因笑了一声,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公公,你不想活了?”
李渔一愣。
他是东宫统领太监,是太子心腹,也极得皇帝的信任。
别说区区靖威侯府嫡女,先太子的准妃,就算是当朝皇后,有时也要给他三分颜面。
“姑娘还是先顾一顾您自己个儿。别以为爬上龙床就能如何,告儿您,这么脏的手段,您啊早惹怒了万岁爷。依咱家看,今日活不成的,是您才对。”
江澜因直起身。
她脸上泪痕还未干,映着莹莹烛火,发着微光。
娇嫩的唇角挑起,美眸中含笑,没再说话。
李渔尚不觉什么。
身边一个年轻清秀的小太监却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李渔抬脚就踹,“你怕什么?有咱家在呢。”
“干爹,这事儿是出在东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