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杰没有买这些,但他邻居买了。一个失去所有家人的老人,现在每天笑呵呵地念叨“上周和孙子登山”的细节。
年末,这个公司推出了一款名为“永恒周末”的软件。那是个完整的、可定制的数字世界。用户可以在里面建造任何东西:城堡,森林,永远不会离开的爱人。
在这个软件里,时间流速可以调节,痛觉可以关闭,死亡可以撤销。代价是人们必须躺进休眠舱,把自己的意识完全上传进服务器,才能体验这些功能。
先是重伤员、重度抑郁者、无法适应战后社会的人进行了上传。他们躺进休眠舱,被统一保管在生命维持中心,意识则在数字世界获得第二次生命。
接着,普通人开始尝试短暂上传。像玩游戏那样,他们用休息日去服务器度假,体验现实中无法体验的飞翔、深海探险、与逝去的亲人共进晚餐。周一早上再让意识回到身体里,继续工作。
永久上传的人数在第三年突破百万。生命维持中心扩建了三次,仍然需要预约排队。反对声开始出现,但很快被淹没。
“这是自由,”永久上传的预约者们在访谈节目里说,“在现实里我被身体限制,被经济限制,被过去限制。但在那里我是自由的,只需要躺下去两眼一闭。”
“但那是真实的吗?”主持人问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一位前士兵回答。他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、双腿和所有战友,“痛苦是真实的,快乐也应该是。
越来越多人沉迷那个软件,现实世界开始发生变化。
城市重建进度放缓,年轻工人更愿意在数字世界里搞自己的设计。那里没有素材限制和经济要求,像幻境一样,随便写个报告就有大量材料发过来。
科研经费向意识上传技术倾斜,基础物理学、材料学研究停滞。农业自动化程度够了,但愿意在田间劳作的人越来越少,数字世界里有更舒适的农场模拟。
重建项目一个接一个延期。没人制止这一切,他们无权阻止人们追求幸福。
第七年,停电发生了。
电网维护人员严重不足,导致一个区域断电十二小时,无人抢修。这使得三座生命维持中心的备用电源耗尽,一千二百名永久上传者死亡。
该区域供电系统需要至少四万名专业技术人员维护,目前在职的只有两万八,其中三分之一将在五年内退休。
新人需要六年培训,但报名人数在逐年下降。年轻人更愿意学习数字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