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具身体只需要保暖的容身之处,心却被万千诱惑引导,去争夺本就多余的东西。贪婪与怨恨便由此而生。
“去买点砖就行,没必要专门追求奢侈风。”低头,仲代离见他还懵着,轻叹口气。
“所以你的理想状态是当只猫?”
叹了口气,玛蒂尔达在校外行道椅上坐下。阿尔罗德斯站在她身前,抱着那只猫。它喵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“好可爱!”阿尔罗德斯没忍住,不停捏着它的肉垫。
“确实很可爱啦。”玛蒂尔达也上手摸它头。不管怎么摸都不哈人,也不会用肉垫拍人,绝世好猫了。
许多人低估了得到神之甲承认的难度。它的硬性要求是空无——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,也就是不因名利财帛动心,不因自身困顿动怒,无欲无求。
是的,它要求持有者有苦行僧的品德,最好连人都不想做。因为你什么都不想要,甚至只想当个猫,原罪理论在你身上当然就说不通了。神之甲就认可你了。
但这并非心灰意冷自愿放弃竞争,然后骗自己说“我什么都不需要”,而是看破本质后退出了人类社会的游戏。
寿命有尽,而争权夺利无尽。黑泽渊比他们几个都聪明,所以他早早退出了游戏。
同一年,在秋樱全部凋谢的日子里,仲代离死去了。
遵照师父遗嘱,黑泽渊随便挖个坑埋葬了他。没有棺木,不摆随葬品,也不立碑着书。和他一起下葬的是神之甲,在另一处墓室中,有专门的机关用来取出它。
那时黑泽渊还不理解师父,只是师父对他既有养育之恩,又有传道授业解惑之实,他不敢违背师父意思。但很快他就懂了。
“只要看过就知道了,”几年前,刚工作不久的黑泽渊给未婚妻起通讯,“人国既不是没钱,也不是没粮。”
“我是说,他们有让大部分人过好生活的能力,却没有这么干。”
因为人类无法克服自己的劣根性。想妻妾成群、想独占鳌头、想成为某个领域的唯一神。为此欺骗、打压乃至杀人。
人类史毫无意义,那只是人类不断内斗的历史。富裕华丽不代表优越,贫贱卑微也不代表野蛮。黑泽渊现在知道了。
“然后呢?”一如数年前的师父那样,新叶繁朝他歪了下头,问他。
“所以我不会替他们卖命。”黑泽渊宣布。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相信的善,那就是让盖尔安全地活着。不管要在人国工作多久,他的首要目标都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