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高远,大地疏离。开出十公里,辛格一家绕着环形马路下来,开进停车场,然后步行前往西餐店。这里很热闹,身穿西装的服务员不停穿梭。
“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。”
服务员递来的菜单上写着这句话。没有装饰、菜品与价位,只有这句,白纸黑字。
抬头,将他围拢的三人已经没有了脸。空白的面孔侧向他,却仍然保持原本的体格与服色。没有扭曲或失真。
他已经忘记了。
忘记了常去的西餐店是什么格局,忘记了那个新服务员是男是女,也忘了自己最常点的菜是什么味道。最后,连双亲的容貌也一同遗忘。
恍如不结果实的虚败之花,菜单在手中消散了。面前的风景和人扭曲成实验室,娜塔莎工作的地方。
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踏入这里——骗人的。他不喜欢这里。走进这里意味着他的双亲刚死,他要复仇,他要忘却一切,将体力全部化为击发的分子裂解弹。
那是将物品从分子级整个破坏的特殊导弹。比白磷弹更快,比穿甲弹更彻底,被它轰炸过的城市会迅速化为白地——当然,这需要全火力覆盖。
他没能带上家庭合照,或是他们的照片。他认识越来越多联合军士兵,却日复一日淡忘了父母的容颜。他救了很多人,也杀了很多人。
希望与绝望互相抵消,最终成零。他不再哭泣,不再怒吼或惊醒。那些没能拯救的人、向他求助哭喊的人,已经不会出现在他梦里了。
不是弃之不顾,而是尽力而为。能救就救,不能救也会提点两句。但一切都要为军事行动铺路,任何人都不能妨碍战役胜利。如果有,他会亲手枪决。
排除一切不要之物,将此身变为“存续”的齿轮。只是厮杀,只顾奔走,舍弃一切身为人类应有的体验。因为没有资格放弃战斗,没有资格停下步伐。
我们人类,是为了活下去触及天际,才生存于此的。
“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?”
仿佛在耳边不断回响的,某人的声音。
抬头,斯坦格森面色阴郁地看着他。把倒下的尸体当成掩体,把手下丢上战场侧翼吸引火力,自己单兵突入摧毁火力点。
只是听起来很勇猛而已。不知道对面有没有分子裂解弹,也不在乎被拉出去吸引火力的队友要遭遇什么。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命中,以及被当成掩体的尸身。
“你根本不是在厮杀,只是单方面想前进。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