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锦玉有些不自在,想把脚从他掌心抽出去,却被他握得牢牢的,低声说别动。
这个时候,上层贵族已经开始流行缠足。
不会把足弓折断那般残忍,但是会用长布条把脚裹得紧紧的,令双足细长纤弱,走路如弱柳扶风,以求姿态柔美婉约。
林锦玉一双天足,自幼奔波操劳,足底有些老茧。
她自知不美,心内大窘,可萧云庭摸着她两足硬实后跟,与足底老茧,只觉心疼。
“团团,那时候跟着祖父父亲母亲回西川,一路千余里,都是自己走回去吗?”
林锦玉想了想,其实她已经很久不曾想起那一路的艰难困苦了。
祖父和父亲挨了板子,浑身血肉模糊,衣衫粘在伤口上,母亲流着眼泪一点点撕下来,她跪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。
只有一辆骡车,祖父和父亲奄奄一息地趴着,还要装行李包裹,实在再坐不下一个人。
顾叔和二叔轮流赶车,母亲牵着她跟在后面走。
走走停停,押送的官差起初看在银子份上,还客气些,后来把顾叔赶下去,他们驾着骡车舒舒服服地走。
顾叔和二叔轮流背她,可母亲说,以后都是苦日子,不能再这么宠着,得慢慢习惯。
她走啊走,脚板底走出了血泡,母亲用针给她挑了,结了痂继续走……
四五岁的小女娃,就那么把一双白嫩小脚,走出了厚厚一层老茧。
后来到了西川,走多远的路,翻山越岭去打猎,也没脚板底疼过。
如今真是跟着爷过上好日子了,进国公府才几个月,沧州城内外转这么一圈,两只脚就疼得不行。
“其实还好,我倒庆幸,没有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地长大,长成不谙人间疾苦的内宅小姐……”
萧云庭给她擦干两足,低头在她脚背亲了一口,才放进被窝里,暖婆子给她捂着。
林锦玉猝不及防,没来得及收回脚,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……这人,怎么一点不嫌弃,竟然亲自己的脚背……
萧云庭似乎知她心中所想,伸手摸摸她发顶,柔声道:
“团团于我,没有哪一处不珍贵,日后在爷身边,再不用识人间疾苦,只管享尽富贵。”
小姑娘吃了太多苦,他只想让她快快活活地,再不用识人间疾苦。
京城,正月十二。
长公主府张灯结彩,迎娶许国公家嫡长女许至慧,为早逝先靖远侯世子萧云鹤长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