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川打了个哈欠,眼看坐不住,林锦玉起身牵着他送去西厢房安置,几人各自回屋歇息不提。
翌日,天光大亮,晨风吹过竹林,窸窣作响,屋内沉睡的人渐渐醒来。
连日奔波,一夜好睡,林锦玉怔忪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来如今身在京城,忠勇伯曾府。
春桃听见姑娘起身,端了水进来给她净面,絮絮叨叨地回话:
“主院张嬷嬷一早送了四个使唤的人来,杨大娘拘在耳房里候着呢,等太太和姑娘的吩咐。”
“张嬷嬷传夫人的话,说咱家老爷新丧,就不设宴认亲了,还说若缺什么,只管与夫人,或二房江太太说。”
林锦玉点头,不认亲也好,她们身份如今不宜张扬。
只是她有些惦记着嫡亲表妹娴兰,当年离京时才三四岁,如今不知怎样了。
还有与表哥曾宏林的婚约得退了,宜早不宜迟。
按理说,这事对伯府百利无一害,不知为何,伯爷竟推诿拖延?
前世林锦玉陷于青楼,也曾设法托人打听忠勇伯府。
那时候还存着一丝希望,看在与表哥自幼定亲的份上,伯府说不定能发善心,与她赎身。
她被老鸨死死盯着,苦练琴棋书画,不得见外人。
后来林锦玉被捧成色艺双全的清倌人,卖艺不卖身,名动京城,这才辗转托人打听到,忠勇伯府竟衰败了。
不知道曾家二房犯了什么事,气死了老夫人,伯爷也重病不起。
表哥倒是中了进士,谋了个偏远小县县令官职,远在千里之外,鞭长莫及。
至于娴兰,听说痴肥呆傻,一直都没有出嫁……
林锦玉一边往脸上抹自制的脂膏,一边问春桃:
“你可打听了,二房太太是什么人?怎么这府里,倒好像是她掌事?”
春桃摇头,张嬷嬷怎么说,她怎么听,哪想起来还要打听二太太。
林锦玉叹一口气,春桃足够忠实,可没什么心机,也不够机灵。
到了这京城伯府里,上下人等,浑身八百个心眼子,真怕她一时不察,露了马脚。
想了想,放下香脂盒子,拉着春桃的手,郑重其事叮嘱道:
“日后可要记住了,咱们是伯府远亲,姓木,原是崇州人,父亲在南边行商遇难,我母子三人投奔表姨而来。”
春桃眨巴着眼睛,姑娘一路念叨好几回,这些话她都能背出来,咋又说?
林锦玉压低了声音,严肃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