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生兵!快!”唐生智喊。
卫生兵冲上来,把邓龙光抬进了地下室。唐生智跟在后面,站在地下室的入口,看着卫生兵剪开邓龙光的裤腿和袖子,用止血带勒住伤口。血还在流,但慢了一些。
“能救活吗?”唐生智问。
卫生兵没有抬头。“司令,失血太多。能不能活,看他自己了。”
唐生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尽力。用最好的药。从湾沚抢回来的那些盘尼西林,还有吗?”
“还有两支。”
“用。全用上。”
卫生兵愣了一下。“司令,那是最后两支了……”
“用。人比药值钱。”
卫生兵没有再说什么,从药箱里取出那两支盘尼西林,开始配药。
唐生智转过身,走出地下室。他站在总统府门口,望着南侧的方向。矮墙还在,但守军已经不多了。那面青天白日旗还在屋顶上飘着,陈石头还扶着旗杆,歪歪斜斜地站着。
“赵坤,南侧还有多少人?”
“邓军长的人撤回来了不到二十个。廖威那边还有几个狙击手。加上警卫连,不到五十人。”
唐生智抬起头,看着那面旗。夜风很大,旗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晚上八时,邓龙光醒了过来。
他睁开眼睛,看见的是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和头顶的砖拱。他想坐起来,腿不听使唤,左臂也不听使唤。他低头一看,左腿和左臂都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,像个木桩子。
“军座,您醒了。”参谋长蹲在他旁边,眼眶红了。
邓龙光的嘴张了张,声音很弱。“矮墙……还在吗?”
参谋长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头。“在。还在我们手里。”
邓龙光闭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“多少人?”
参谋长低下头。“撤回来的,不到二十个。加上廖威的人,不到五十。”
邓龙光没有再说话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砖拱的,灰浆脱落了好几块,露出里面的砖缝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刘参谋长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活着的弟兄们名单列出来。一个都不要漏。”
“是。”
邓龙光又闭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