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组机枪手从废墟深处拖出最后一挺机枪——这是他们全部的火力指望。架稳、压弹、扣扳机,子弹再次扫向冲锋的日军,又一排鬼子倒在血泊里。
可日军的掷弹筒再次轰鸣,炮弹落点极近,气浪直接掀翻了机枪手。他满脸是血,额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却挣扎着爬起来,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,死死抱住机枪,继续射击。
激战近一个小时,日军终于撑不住伤亡,向后撤退。两百多人的队伍,丢下三四十具尸体,狼狈退去。
顾风瘫坐在墙根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左腿早已疼得麻木,裤腿被鲜血浸透,黑红一片,沉甸甸地黏在腿上。
“伤亡多少?”
“牺牲五个,重伤七八个。能拿枪继续打的,不到三十个了。”
顾风沉默良久,喉结滚动,声音低沉得像石头:“把所有弹药集中。每人再多领两颗手榴弹。”
上午八时,日军第二次进攻开始。
这一次,他们换了打法——不再摆开散兵线,而是分成数股小队伍,从废墟里每一条狭窄巷道同时渗透。夫子庙街巷纵横,房屋密集,大部队难以展开,小股偷袭最为致命。
顾风将仅剩的人分成三个小组,每条巷子布防一组,把所有手榴弹集中分配,每组分得十几颗,这是他们最后的近战依靠。
日军悄无声息摸了进来。一条巷子里,五六个鬼子端着刺刀,步步紧逼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顾风趴在墙根,盯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黑影,呼吸平稳。三十米。二十米。十米。近得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。
“打!”
手榴弹在狭窄巷道里炸开,冲击波被墙壁挤压得更加狂暴,五六个鬼子当场炸死两人,剩下的慌忙掉头逃窜。机枪火舌横扫,跑在最后的鬼子被一枪打穿胸膛,扑倒在地,最后一个拐进岔巷,消失在阴影里。
可另一条巷子,却是绝境。
日军从两头同时包抄,一个小组被死死夹在中间,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。组长带人拼死向左突围,却被日军机枪死死压制,寸步难行。十个人,不到十分钟,全部倒在巷子里,无一生还。那片巷道,彻底落入日军手中。
“队长,三组没了!巷子丢了!”通信兵连滚带爬冲过来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顾风牙关紧咬,目光望向那片失守的巷口,鬼子的身影已经露头,正一步步向核心阵地逼近。他想去夺回,却没有人可派,派谁去,都是白白送死。
“收缩防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