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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木桩钉得砰砰响,木板铺得哗啦哗啦。
    宋希濂从望远镜里看见了那座浮桥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“烧了它。”
    “师座,怎么烧?”
    宋希濂指着江面上的几艘旧船。“那些船,浇上煤油,点上火,顺水往下漂。烧掉他们的浮桥。”
    晚上九时,五艘旧船被浇上煤油,点燃,顺水往下漂。火船在江面上排成一条线,像五条火龙,冲向日军的浮桥。工兵们看见火船,拼命往后跑。但来不及了。
    第一艘火船撞上浮桥,木板烧着了。第二艘、第三艘、第四艘、第五艘——五艘火船接连撞上浮桥,浮桥被烧成一片火海。工兵们跳进江里,有的被烧死,有的被淹死,有的被江水冲走。
    浮桥没了。
    但日军在撤退前,向岸上打了一轮迫击炮。几发炮弹落在守军阵地上,炸塌了一个掩体,两个士兵被埋在土里。等战友把他们挖出来时,一个已经不行了,另一个断了腿。
    宋希濂站在掩体里,看着那个被抬下去的伤兵,一句话也没说。
    深夜十一时,唐生智站在指挥部里,看着宋希濂报上来的战报。
    毙敌四百余人,击沉炮艇三艘、木船二十余艘,烧毁浮桥一座。自损:牺牲十一人,重伤十七人,轻伤二十余人。
    他放下战报,沉默了很久。十一个人,一天,没了。但他知道,宋希濂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。弹药不多了,炮弹要省着打,但仗还要打。渡口还要守。
    “告诉宋希濂,”唐生智说,“渡口是最后的路。只要他还在,路就在。”
    赵坤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    唐生智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,江风呼啸。远处,下关渡口的方向,月光洒在江面上。
    宋希濂还站在码头上,盯着江面。他的左臂吊着绷带,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他没有离开。
    一月三十一日的深夜,南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中。巷战的第十六天结束了。
    今天,宋希濂用仅剩的炮弹和迫击炮弹,打退了日军的三路进攻。四百多个鬼子沉在了江底。守军牺牲了十一个人。
    渡口还在,退路还在。只要渡口还在,就还有希望。只要还有希望,就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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