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时,南京上空。
日军的轰炸机群出现了。二十一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,排成三排,从东边飞来,像一群黑色的秃鹫。护航的九六式舰战在周围盘旋,机翼上的太阳旗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地面仅剩的高射炮开火了。炮弹在空中炸开,一朵朵黑色的烟团,像盛开的花。但日机飞得太高,高射炮够不着。它们继续往前飞,目标——总统府。
就在这时,东边的天空出现了九个银灰色的小点。伊-16战斗机,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。涅日丹诺夫中尉带头,他的飞机像一只猎鹰,直扑日机编队的尾部。
“打!”
机翼上的四挺机关炮同时开火,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日机。一架九六式舰战被击中,拖着黑烟栽了下去。飞行员跳伞,降落伞在空中打开,晃晃悠悠地往下飘。
苏联飞行员没有停。他们拉起机头,又俯冲下来。第二次攻击,又击落一架。第三次,击落两架。日机编队乱了,轰炸机不敢再往前飞,掉头就跑。护航的战斗机跟苏联飞机缠斗在一起,在南京上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狗斗。
唐生智站在指挥部的屋顶上,举着望远镜盯着天空。他看见了那架银灰色的伊-16,机身上画着一颗红五角星。它被两架日机咬住了尾巴,左右摇摆,躲闪子弹。然后它突然拉起机头,做了一个漂亮的翻滚,反咬住一架日机的尾巴。机关炮响了,那架日机冒起黑烟,螺旋桨停转,一头栽了下去。
“打得好!”赵坤在旁边喊。
唐生智没有说话。他盯着那架银灰色的飞机,看着它在空中翻滚、俯冲、爬升。他知道,那里面坐着一个人。一个苏联人,一个不远万里来中国打仗的人。他不需要来,他可以待在莫斯科,喝伏特加,跳哥萨克舞。但他来了。他来了,就再也没有打算回去。
上午十时,空战结束了。九架伊-16,击落日机六架,击伤四架。苏联飞机损失两架,一架被击落,一架迫降在长江边上。飞行员跳伞,被守军救起。
涅日丹诺夫中尉的飞机被击中油箱,迫降在中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。他从机舱里爬出来,左臂在流血,飞行帽上全是灰。守军跑过去把他扶起来,他推开扶他的手,自己站了起来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飞机,然后转过身,看着唐生智,说:“唐司令,我的飞机,坏了。还有飞机吗?我还要打。”
唐生智看着他,看着他满身的血和灰,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,说:“有。大校场还有一架。你去开。”
涅日丹诺夫咧嘴笑了,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