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使馆区的街道上,看着那些紧闭的大门和飘扬的各国旗帜。枪炮声还在远处隆隆作响,但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他突然想起布鲁塞尔会议的消息——英、法、美等国对日本采取绥靖政策,连“侵略”二字都不敢写进决议。
“司令,回去吧。”赵坤说,“天快黑了。”
唐生智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天空灰蒙蒙的,看不见太阳。他上了车,说:“去安全区。看看拉贝先生。”
下午五时,安全区。
拉贝站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门口,正在指挥难民搬运物资。看见唐生智的车,他快步迎上来。
“唐司令,您怎么来了?”
唐生智从车上跳下来,握着他的手,说:“拉贝先生,我来看看你们。”
拉贝看着他,看着他身上的绷带和满脸的疲惫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您受伤了。”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唐生智摆摆手,“安全区怎么样?粮食还够吗?”
拉贝摇摇头。“不够。涌进来的难民越来越多,粮食越来越少。我已经向国际社会发出了求救电文,但没有人回应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唐生智的眼睛,“唐司令,您那边的战况如何?”
唐生智没有回答。他走进安全区,看见院子里挤满了之前没来及撤走的人——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。他们蹲在地上,裹着单薄的棉被,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茫然。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婴儿,婴儿在哭,老太太也在哭。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。她的丈夫,大概在前线。
唐生智站在那里,看着这些人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唐司令,”拉贝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,“他们都在问,南京能守住吗?”
唐生智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拉贝,说:“拉贝先生,南京守得住守不住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中国人不会投降。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,就不会投降。”
拉贝看着他,看着这个浑身是伤、满脸疲惫的中国将军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。他伸出手,握住唐生智的手,说:“唐司令,我会留在这里。我会尽我所能,保护这些人。”
唐生智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“谢谢。”
傍晚六时,唐生智回到指挥部。
赵坤递给他一份电报,是蒋介石从武汉发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