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快撤!”
剩下的日军连滚带爬地往后跑。跑了不到五十米,前面的巷子里又冲出几十个中国兵,端着刺刀,迎着他们冲上来。前后夹击,无处可躲。一个曹长举着军刀想抵抗,被一刺刀捅穿肚子。一个士兵想举枪射击,被身后的人撞倒踩死。二百人的中队,不到二十分钟,死了一大半。剩下的扔下枪,拼命往后跑,连头都不敢回。
周大柱站在街垒上,看着那些逃跑的鬼子,大口喘着气。他左肩上又中了一枪,绷带被血浸透了,但他没有下去。“传令下去,继续往前推。天亮之前,把这条街拿回来。”
上午八点,贡院西街。
孙元良站在一处阁楼上,举着望远镜往下看。前面的巷子里,日军一个大队正在集结。他们刚刚接到撤退的命令,但命令是三个小时前的,传令兵跑错了路,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们的大部队。三百多人挤在巷子里,不知道往哪儿走,不知道友军在哪儿,不知道敌人是谁。军官们大声喊叫,试图收拢队伍,但士兵们已经慌了。
“师座,鬼子乱了。”参谋长小声说。
孙元良放下望远镜。他看见了——那些鬼子在巷子里转来转去,有的往东走,有的往西走,有的站在原地发呆。几个军官挥舞着军刀,拼命想稳住队形。没有电台,没有命令,没有方向。一群无头苍蝇。
“传令下去,用手榴弹。把他们堵在巷子里打。”
上午八点十分,贡院西街东巷。
手榴弹从两侧的屋顶上飞下来,落在密集的人群里。轰轰轰轰轰!爆炸声连绵不断,火光冲天,残肢横飞。三百多人挤在巷子里,无处可躲,无处可逃。有人往左跑,被炸死。有人往右跑,被炸死。有人趴在地上,被踩死。军官们试图组织抵抗,但刚站起来就被手榴弹炸飞。
“撤!快撤!”
三百多人扔下上百具尸体,连滚带爬地往后跑。跑了不到一百米,前面的巷口又被堵住了——沙袋垒成的掩体后面,架着三挺机枪。
“打!”
机枪响了。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,跑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应声倒下。后面的来不及停,撞在前面的人身上,又倒下一片。巷子里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,血顺着石板缝往下流。剩下的鬼子不敢往前跑了,也不敢往后撤,挤在巷子中间,进退不得。几个军官聚在一起,用军刀剖腹自杀。士兵们看着军官倒下,更加慌乱,有的跪在地上,有的扔下枪,有的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