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最前面的尖兵排,三十个人,端着枪,猫着腰,一步一步往前摸。
走了五十米,没有动静。又走了五十米,还是没有动静。带队的小队长松了口气,直起腰,朝后面挥了挥手。
就在这时,街口两侧的楼房里突然响起了枪声。不是零星的枪声,是几十支枪同时开火。子弹从两侧的窗户里飞出来,像暴雨一样扫向街道上的日军。
冲在最前面的尖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后面的来不及趴下,又被第二轮扫倒。小队长趴在沙袋后面,对着楼房里胡乱开枪。他看见对面二楼的窗户里伸出一支步枪,火光一闪,他身边的士兵脑袋就开了花。
“撤!快撤!有狙击手!”
剩下的日军连滚带爬地往后跑。跑了不到五十米,身后的巷子里又响起了枪声。他们被包围了——前后左右,到处都是枪口。八百人的大队,不到二十分钟,扔下两百多具尸体,狼狈地撤出了中华门。
周大柱从二楼的窗户后面探出头,看着那些撤退的鬼子,咧嘴笑了。“告诉师座,鬼子进来了,又出去了。”
上午十点,日军的第二次进攻开始了。
这一次不是一个大队,是一个联队,三千多人。他们不排散兵线了,分成小股,沿着每一条巷子同时推进。坦克开在最前面,履带碾过沙袋,碾过砖石,碾过守军丢弃的枪支。步兵跟在坦克后面,端着刺刀,猫着腰。
沈发藻站在指挥部的窗户后面,举着望远镜盯着战况。他的胳膊还吊着绷带,但他没有下去。城垣丢了,巷战开始了。他不能让鬼子舒舒服服地走进来。
“传令下去,放坦克进来。先炸坦克,再打步兵。打完之后,立刻撤,不许恋战。”
中华路上,第一辆坦克轰隆隆地开过来。履带碾过路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它越过了第一道沙袋掩体,越过了第二道,越过了第三道。跟在后面的步兵以为安全了,大摇大摆地往前走。
走到一处十字路口,坦克突然停了下来。路面上有一个大坑,坑上面盖着木板,坦克的履带压上去,木板断裂,坦克栽进了坑里。坑底埋着反坦克雷,轰的一声巨响,履带炸断,坦克趴窝了。跟在后面的步兵还没来得及反应,两侧的楼房里就飞出了几十颗手榴弹。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,火光冲天,残肢横飞。
“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