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战两个小时,日军暂时退去。但仅仅歇了不到半小时,新一轮冲锋又开始了。
这一次,他们没有走正面,而是从左翼山谷悄悄迂回。三营的阵地早已死寂——三营,全员殉国,一个不剩。左翼山谷,空了。
“师座!鬼子从左翼摸上来了!三营阵地没人了!”参谋长脸色惨白。
孙元良牙关紧咬,腮帮子绷出青筋:“二营,上!把他们顶回去!”
二营长带着最后两百人冲上去。子弹打光了,就上刺刀;刺刀捅弯了,就用枪托砸;枪托碎了,就用拳头、用牙齿、用一切能用来拼命的东西。
“师座!鬼子又从正面压上来了!”瞭望哨凄厉的喊声刺破硝烟。
孙元良望向山下,日军主力正在重新集结,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头。他再回头,身后的预备队,只剩三百人。
他抓起电话,接通了唐生智的指挥部。
“司令,雨花台守不住了。人快打光了,子弹也见底了。再守下去,这最后几百号人,全得埋在这儿。”
电话那头,唐生智沉默了很久,久到孙元良以为线路已经断了。
“撤。”唐生智的声音沉重而坚定,“按预案撤。先撤伤员,再撤部队。撤进城里,转入巷战。”
孙元良缓缓放下电话,转过身,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:“传令,撤。先抬伤员,再走部队。二营殿后。全部撤到中华门内,找顾风汇合。”
上午八点,光华门。
城墙已经塌了大半,原本十二米的缺口,被炮火硬生生撕开至二十米。日军在城外架起数挺重机枪,对着缺口疯狂扫射,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,碎石尘土漫天飞扬。
沈发藻站在缺口边缘,一身军装早已被血与泥浸透。
“师座,雨花台方向撤下来了。”参谋长跑过来。
沈发藻没有说话。他心里早有预料。十六天血战,人拼光了,子弹打空了,工事炸平了。雨花台守不住,光华门,自然也守不住。
“师座,鬼子又上来了,至少三千人,正面、两翼同时进攻。”参谋长的声音紧绷到极致。
沈发藻放下望远镜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弟兄。他抓起电话,直拨唐生智。
“司令,光华门守不住了。城墙塌了,缺口堵不上。再打下去,所有人都得填在这儿。”
“撤。”电话那头,唐生智的声音异常平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