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“但这不意味着,我们要死在这里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唐生智指着地图。“从今天起,我们的计划变了。不再是死守,是死守加撤离。死守,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着出去。撤离,是为了让活着的人继续打鬼子。”
他拿起红蓝铅笔,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“第一批,重伤员、文职人员、电讯人员,明晚开始分批过江。第二批,义勇队和部分非主力部队,后天晚上走。第三批,各部队的精锐种子——班长、排长、有经验的老兵,大后天晚上走。第四批,主力部队,分批突围。第五批,指挥官断后。”
他放下笔,看着每一个人。“这不是逃跑,是战略转移。南京可以丢,但人不能丢。人在,队伍就在。队伍在,鬼子就别想安生。”
宋希濂站起来。“司令,医护人员呢?沈队长她们……”
唐生智看向沈青瑶。沈青瑶站了起来,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白大褂,脸上带着三天没睡的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她走进来,站在所有人面前。
“司令,我不走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唐生智皱了皱眉。“沈青瑶,你刚从江北回来,应该知道那边的情况。城里还有几千伤员要转移,江北也需要医生——你留下来,能救几个?”
沈青瑶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“正因为知道,我才要留下。江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。正是因为我去了江北,才知道那边更需要的是药品和粮食,而不是我这样的人。我的战场在医院里,不在江北。城里这几千伤员,才是我的病人。”
孙元良站起来。“沈队长,你的心意我们领了。但你是女人——”
“孙师长,”沈青瑶转过身看着他,“在手术台前,没有男人女人,只有医生和病人。雨花台上倒下来的弟兄,是我亲手缝的伤口。光华门抬下来的伤员,是我亲手做的截肢。您让我再走,我走到哪儿去?走到江北,坐在安全区里,听着南京城的炮声,等着消息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抖。“我回来了,就没打算再走。我的岗位在这里。我的病人在这里。”
屋里很安静。沈发藻低下头,桂永清别过脸去,宋希濂攥着拳头的手松开了。
唐生智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