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壕里,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没有人说话。空气像凝固了一样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钱老三蹲在战壕里,手里攥着一颗子弹,翻来覆去地看。他身后靠着一个新兵,就是前几天问他怕不怕的那个。新兵不说话了,只是盯着山下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营长,”钱老三站起来,“给俺多发几颗手榴弹。”
营长看着他。“干什么?”
钱老三没有回答。他把子弹推上膛,拉了一下枪栓,声音很轻。“多杀几个。”
上午十点,光华门阵地。
周大柱趴在战壕里,盯着山下。一个通信兵爬过来,递给他一张纸条。他接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他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口袋里。
“连长,怎么了?”身边的士兵问。
周大柱没有回答。他把枪端起来,瞄准山下。远处,日军的营地里,炊烟正在升起。他们在做饭,在吃饭,在笑。周大柱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指节发白。
“连长?”士兵又问。
“别说话。”周大柱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块铁板。“等鬼子上来。多杀几个。”
中午十二点,唐生智召开了紧急会议。沈发藻、孙元良、桂永清、宋希濂、徐源泉,所有人都在。没有人说话,会议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唐生智站在地图前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赵家集、陈家村、李家坳。三个村子,一千五百个百姓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。手无寸铁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。“鬼子的意思很清楚。他们在告诉我们——不投降,就杀光。城里的百姓,城外的百姓,一个不留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但我们也清楚。”唐生智抬起头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“投降,也是死。淞沪会战的时候,鬼子在金山卫杀了两千多个俘虏。他们不会因为你们放下枪就饶了你们。他们只会杀得更痛快。”
沈发藻第一个开口。“司令,别说了。八十七师,没有投降的兵。”
孙元良跟着站起来。“八十八师,也没有。”
桂永清站起来。“教导总队,没有一个人会投降。”
宋希濂站起来。“三十六师,死守渡口。人在,渡口在。”
唐生智看着他们,看着这些疲惫但坚定的脸。“好。那我说第二件事。弹药,快没了。”
所有人沉默了。
“步枪子弹,各部队把最后的弹药都集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