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长跑过来,满脸兴奋。“师座,咱们收复了失守的阵地!毙敌至少四百!缴获枪支无数!”
孙元良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浑身是血、满脸硝烟的士兵。一千一百人冲下来,活着的不到八百。三百多人,永远留在了这片山坡上。但他抬起头,看着山下那些正在溃退的日军。今天一天,鬼子死了将近两千人,阵地丢了三回,毒气放了三次,什么都没捞着。
“传令下去,抢修工事。鬼子还会来。”
傍晚六点,日军指挥部里,谷寿夫看着第6师团的战报,脸色铁青。三次放毒,投入了所有的毒气弹,结果只炸死了不到两百个中国兵。自己反而死了一千八百多人。阵地丢了,预备队被打残了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“唐生智……”他睁开眼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“传令下去,暂停进攻,就地休整。从后方调毒气弹,三天之内,我要让雨花台寸草不生。”
深夜十一点,唐生智站在指挥部里,看着孙元良报上来的战报。毙敌一千八百余人,自损五百余人。收复失守阵地。
他放下战报,沉默了很久。一千八百个鬼子,五百多个弟兄。毒气没起作用,鬼子死了三倍的人,阵地拿回来了。
“告诉孙元良,打得好。让他注意,鬼子不会善罢甘休。毒气还会来。防毒面具不够用,就用湿毛巾。湿毛巾不管用,就用尿。总之,不能让鬼子得逞。”
赵坤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唐生智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,雨花台的方向,黄绿色的烟雾已经散了。月光下,那座山静静地立着,像一头刚刚打完架的野兽,浑身是伤,但没有倒下。
一月六日的深夜,南京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。血战的第六天结束了。
今天,日军放了毒气。明天,他们还会放。后天,还会放。但他们不知道,这座城里的人已经不怕了。
子弹打光了,有刺刀。刺刀捅弯了,有大刀。大刀砍卷了,有拳头。毒气来了,有湿毛巾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这座城就不会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