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走过来,把肩上的粮袋放下。
“王师长,五百斤大米,二百斤咸菜,还有一百壶水。”
王耀武看着她,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棉袄和满脸的疲惫,忽然问:“苏队长,你一夜没睡?”
苏晴笑了笑。
“睡了。在通道里眯了半小时。”
王耀武沉默了。
他从战壕里拿出自己的水壶,递给苏晴。
“喝口水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,想拒绝。王耀武把水壶塞到她手里。
“喝。不喝不许走。”
苏晴看着他,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和脸上的硝烟,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但她的眼眶有些热。
“谢谢王师长。”
王耀武摇摇头。
“该谢谢的是我们。”
上午九点,日军开始炮击。
不是重炮——重炮已经被炸光了。是山炮和迫击炮,零零星星的,打得不密,但很准。
炮弹落在雨花台阵地上,炸起一片尘土。一个战壕被炸塌了,两个士兵被埋在下面。旁边的弟兄拼命挖,挖出来的时候,一个已经不行了,另一个断了腿。
卫生兵冲上去,把伤员抬下来。
但往哪儿抬?
战地医院在城内,从前线到城内,要穿过好几条街。日军的炮弹随时可能落下来。
“走地下通道!”有人喊。
担架队抬着伤员,钻进通道口。通道里很暗,很窄,但很安全。日军的炮弹打不到这里。
上午十点,鼓楼医院。
沈青瑶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
伤员太多了。从淳化撤下来的,从句容撤下来的,从汤山撤下来的。加上这几天在城防工事上受伤的,医院里已经挤了上千人。
走廊上、楼梯间、地下室里,到处都躺着伤员。有的在呻吟,有的在昏睡,有的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“沈队长!又来了一批!”
沈青瑶站起来,跑出去。
通道口,担架队正抬着伤员钻出来。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士兵,腿被弹片削去一块肉,露着白森森的骨头。他咬着牙,没有叫。
沈青瑶蹲下来,检查他的伤口。
“怎么伤的?”
“鬼子炮击,战壕塌了。”年轻士兵咧嘴笑了笑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,“没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