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到中午,码头的轮廓已经出来了。
赵铭站在河边,看着那条清理出来的小河汊,忽然问身边的老船工:“老张,这水有多深?”
老张五十多岁,在秦淮河上撑了一辈子船。他拿竹篙往水里探了探,说:“丈把深,走小船绰绰有余。”
“夜里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老张说,“这河我闭着眼都能走。哪儿有浅滩,哪儿有暗桩,都在我脑子里。”
赵铭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今晚就看你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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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唐生智亲自来到光华门。
他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,看着那条通向城内的隐蔽水门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赵铭,这条水路,日军知道吗?”
赵铭摇摇头:“应该不知道。我问过几个老船工,他们说这条小河汊荒了几十年了,连本地人都很少走。鬼子刚来不久,不可能知道。”
唐生智想了想,说:“今晚试航,先走空船。确认安全了,再运弹药。”
赵铭点头: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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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,天彻底黑了。
三十条小船停在下关码头的隐蔽处,每条船上两个人,一个撑篙,一个划桨。船底铺着厚厚的稻草,防止碰撞出声响。
赵铭站在第一条船头,看着不远处的江面。
江面上,日军的炮艇正在巡逻。探照灯扫来扫去,把江面照得雪亮。
“走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三十条小船,悄无声息地划进夜色中。
他们没有往江心走,而是贴着岸边,借着芦苇的掩护,慢慢向南划。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,他们就停下来,一动不动,像一截截枯木。
灯过去了,他们继续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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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半,船队进入秦淮河。
河面窄了,水流缓了,两岸的芦苇越来越密。日军的炮艇进不来,这里就是他们的天下了。
老张撑篙走在最前面。他真像自己说的那样,闭着眼都能走。哪里该转弯,哪里该减速,哪里该避开暗桩,他不用看就知道。
赵铭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一把汗。
走了半个时辰,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黑影。
赵铭心里一紧,压低声音问:“老张,那是啥?”
老张看了一眼,笑了:“码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