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百姓?”周明放下茶杯,“唐司令终于要办这件事了?”
苏晴一愣:“周先生,您……早就知道?”
周明笑了笑:“唐司令是聪明人,他比谁都清楚百姓留在城里是什么下场。这些天他一直在忙军务,现在腾出手来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摊在桌上——那是一张手绘的南京城区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街道、巷子、居民区,比他见过任何一张地图都详细。
“这是我们这些年摸清的情况。”周明指着那些标注,“哪条街住着多少人,哪片区域老弱多,哪条巷子能走车,哪条路最近——都在上面了。”
苏晴看着那张图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周先生,你们……准备得这么充分?”
周明笑了笑:“不瞒你说,我们从唐司令第一次找我的那天起,就在准备这件事。我们知道,早晚会有这一天。”
苏晴深吸一口气,摊开自己的地图。
“周先生,司令的意思是——你们负责入户动员、登记造册、老弱病残护送。我们义勇队负责船只、物资、渡口秩序、安全区。两条线并行,谁也别耽误谁。”
周明点头:“没问题。我们的人,今天就能到位。”
“还有,”苏晴继续说,“司令说了,不强迫。愿意走的,我们送。不愿意走的,不强求。但要把情况说清楚——日本人来了会做什么,留在城里可能是什么下场。”
周明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说:“苏队长,你放心。我们做群众工作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讲道理、拉家常、打消顾虑——这些,我们在行。”
苏晴站起身,伸出手:“周先生,那就拜托了。”
周明握住她的手:“都是为了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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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教室里,坐着十几个人。
有拉贝——德国商人,南京西门子分公司的经理——还有金陵大学的教授、《纽约时报》的记者、几个本地商会代表。苏晴和周明都在。
唐生智站在前面,开门见山。
“诸位,我决定从今天开始,撤离南京百姓。”
拉贝愣住了:“撤离?全部?”
“能撤多少撤多少。”唐生智说,“三十万人,不可能全撤走,但能撤一个是一个。撤不动的,老弱病残,需要有个地方躲。”
他看向拉贝:“我想请诸位帮忙,在南京城里划出几块地方,作为安全区。由外国人牵头,日军不得进入。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