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在脑海里调整——一九三七年,日军用的航空相机,能看清什么?
大型工事?能。
公路铁路?能。
部队集结?能。
几根断树枝?不能。
新翻土的痕迹?如果面积够大,也许能。但暗堡周围这点新土,从两千米高空拍下来,也就是一个模糊的色块,和周围的山地混在一起,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他犯了个错误。
用现代标准去要求民国,本身就是一种“穿越者的傲慢”。
“司令?”桂永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唐生智回过神来,拍了拍额头。
“桂总队长,你说得对。是我苛求了。”
他重新蹲下,仔细观察那几处断枝,又看了看暗堡的位置,沉吟片刻。
“不过,有一个问题,确实要注意。”
他指着暗堡前方的射击孔:“你看,这个射击孔前面的杂草,被剪得太整齐了。”
桂永清凑过去看——确实,射击孔前面留了一排杂草做掩护,但工兵为了让射界开阔,把杂草剪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篱笆。
“日军侦察机飞过,飞行员用肉眼,会不会注意到这里?”唐生智问。
桂永清想了想,摇头:“应该不会。这点杂草,从天上往下看,和周围的草丛混在一起,看不出来。”
“那如果日军抵近侦察呢?”
桂永清愣住了。
抵近侦察。
日军除了飞机,还有侦察兵。那些训练有素的侦察兵,会化装成百姓、商人、难民,潜入阵地附近,用望远镜观察。从几百米的距离看过来,这排整整齐齐的杂草,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“卑职明白了。”桂永清正色道,“让工兵重新弄,剪得参差不齐,和周围一样。”
唐生智点点头,又指着暗堡侧面的一根断枝:“这根断枝,砍断的茬口太新,发白。从几百米外看,就是一个白点。也要处理一下,抹上泥巴,或者用火烧黑。”
桂永清一一记下。
唐生智继续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指出问题:
“这个暗堡的射界被那棵大树挡住了三分之一,砍掉。但砍的时候要注意,树干留着做伪装,不能让人看出这里少了棵树。”
“这两个暗堡的距离太近,中间加一道土墙,防止一炮端俩。”
“重炮阵地太靠前,往后撤五十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