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坤凑过来,小声说:“司令,粗略估计,留下的有六千多,走的不到一百。”
唐生智点点头,跳下车头。
他走到右边那些人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,递给带队的后勤军官。
“每人三块大洋,登记名字,发完放行。”
然后他转向左边那六千人,提高声音:“你们既然留下,就是我唐生智的兵。现在,按原部队番号列队,重新登记。登记完后,分批领物资、领武器。午饭之前,我要看到你们穿新衣、吃饱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溃兵,是中国军人。谁要是再敢抢老百姓的东西,别怪我军法无情!”
六千多人齐刷刷地立正。
那气势,震得收容所门口的老槐树都抖了抖。
韩大山站在队伍里,忽然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那是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东西。
那是叫“军人的血性”。
---
接下来,唐生智跑遍了南京城外所有收容所。
第一收容所、第二收容所、第三收容所……一共八处,收容溃兵八万三千余人。
他每到一处,都是同样的流程:送物资、讲话、登记、整编。
一天的结果——
愿意留下继续打仗的,六万八千人。
不愿意留下的,一万五千人,全部发放路费遣散。
但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难的,是怎么把这六万八千人变成能打仗的兵。
十一月十五日下午,唐生智在司令部召见蔡仁杰。
“仁杰,溃兵整编的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蔡仁杰摊开一份厚厚的方案:“司令,卑职这几天跑了所有收容所,把溃兵的情况摸了一遍。大致分三类——”
“第一类,原部队建制还算完整的,大约两万人。这些人可以直接归建,补充到各部队去。”
“第二类,原部队打散了,但本人有战斗经验、愿意继续打仗的,大约三万人。这些人需要重新编组,训练一段时间才能上战场。”
“第三类,伤病员,大约一万八千人。轻伤的可以就地治疗,归队后继续用。重伤的必须后送,留在城里只会拖累。”
唐生智一边听一边点头:“方案很好。但有个问题——你打算把这三万人编成什么?”
蔡仁杰迟疑了一下:“卑职想着,可以编成几个暂编旅,由有经验的军官带着,边训练边补充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