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永清看着他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司令,”他忽然开口,“卑职斗胆问一句——”
“问。”
“您这些天,变化很大。”桂永清斟酌着措辞,“大到……卑职都有些认不出来了。”
唐生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山下的南京城,沉默了很久。
“桂总队长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吗?”
桂永清摇头。
“我在想,如果我们守不住南京,会是什么下场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桂永清:“日军在淞沪干了些什么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轰炸平民、屠杀俘虏、奸淫妇女……那些事情,你听过吧?”
桂永清的脸色变了。
“南京城里,有那么多百姓。”唐生智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如果城破了,日军冲进来,你觉得会发生什么?”
桂永清的喉结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是为了委员长守南京,不是为了国民党守南京,是为了那些百姓。”唐生智盯着他的眼睛,“所以,我变了。因为我没时间再像以前那样,慢慢来、慢慢磨、慢慢和各路人马周旋。”
他抬起手,拍了拍桂永清的肩膀:“桂总队长,你是德国军校出来的,懂现代军事,我带兵的经验不如你。但我比你清楚,这一仗输了是什么后果。所以,我希望你能帮我,不是帮我唐生智,是帮南京城里那几十万人。”
桂永清怔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人,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。
那不是政客的算计,不是军阀的野心,而是一种更纯粹、更炽热的火焰。
“司令。”桂永清忽然立正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“教导总队,愿为司令效死。”
唐生智回礼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不用效死,效命就行。死,留着最后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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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教导总队,唐生智直奔第七十四军驻地。
俞济时正在淳化前线视察,接到消息后匆匆赶回,身上还带着硝烟的气息。同行的还有第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。
“司令,您怎么来了?”俞济时大步迎上来,“这边离日军前锋只有二十里,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?”唐生智笑笑,“俞军长天天待在这儿,就不危险?”
俞济时一怔,随即也笑了。
两人走进指挥部,里面摆着几张简易的木桌,桌上摊着淳化、汤山一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