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唐生智转身上车,“去下一个收容所。”
接下来三个小时,唐生智跑了五处收容所。
每一处都触目惊心——
缺医少药、缺粮少衣、建制混乱、士气低落……报告里的字眼,亲眼看见才知道有多沉重。
在第二收容所,他看到几十个伤员躺在地上呻吟,却没有一个医生。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抓着他的裤腿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:“长官,我们是不是被抛弃了?”
在第三收容所,他亲眼看见两个溃兵为了一块发霉的饼子打得头破血流,周围的人只是冷眼看着,没有人拉架,也没有人劝阻。
在第四收容所,他发现几个溃兵正在抢劫附近的百姓——一个老妇人的包袱被抢走,她跪在地上哭喊着,那是她最后的粮食。唐生智当场下令抓人,那几个溃兵还想反抗,被他的警卫连当场拿下。
“就地正法。”唐生智只说了四个字。
枪声响起时,那些围观的溃兵全都沉默了。
唐生智俯身,把自己的干粮塞进那个老妇人手里。
“大娘,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是我们没管好兵。”
老妇人哆哆嗦嗦地看着他,忽然跪下去磕头。
唐生智连忙扶住她,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疼。
这就是一九三七年的南京。
这就是他接手的烂摊子。
回去的路上,唐生智一言不发。
赵坤小心翼翼地看着他:“司令,您别太难过,这些溃兵……”
“我不是难过。”唐生智打断他,“我是在想,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。”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。
破烂的工事、缺粮的士兵、空洞的眼神、抢劫的溃兵……
还有那个老妇人下跪时眼中的绝望。
他清楚地记得,南京保卫战从开始到结束,这些问题一直没有解决。溃兵始终是溃兵,没有整编,没有补给,没有士气。等到日军兵临城下,他们要么一哄而散,要么乱哄哄地涌上城墙,最后全都死在了撤退的路上。
但那是历史上的唐生智。
不是他。
“赵坤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回去之后,马上做几件事。”唐生智睁开眼睛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“第一,把所有收容所的溃兵按原部队番号重新登记,能归建的归建,不能归建的暂时编成暂编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