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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即便手握这般来之不易的机遇,任浩怡依旧没有半分感恩知足,骨子里的刚愎自用、理所当然分毫未改。
    从省城归来的她,身上早已褪去乡下女孩的质朴青涩,多了几分城里读书人的傲气与疏离。
    穿着干净整齐的新式衬衣、剪裁得体的西裤,皮肤被城里的细养风气养得白皙细腻,不再是常年下地劳作的黝黑粗糙。
    谈吐间带着刻意拿捏的书卷气,看村里人的眼神隐隐带着俯视,总觉得自己已然跳出农门、跻身公职序列,和面朝黄土的乡里乡亲早已不是一个层级。
    回家的第一晚,一家人围坐煤油灯下吃饭,气氛温和松弛,唯有任浩怡神色淡淡、眉眼疏离,对着桌上清淡的粗茶淡饭隐隐带着嫌弃。
    母亲放下碗筷,满眼欣慰地看着女儿,语气满是疼爱与期许:“这下总算安稳了,在家门口教书,体面安稳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比种地轻松百倍,也比出去打工漂泊稳妥。你爹当年四处求人、跑断腿磨破嘴,总算没白辛苦。”
    任浩怡扒着碗里的米饭,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:“本来就该是我的。我读了这么多年书,熬了三次高考,凭什么不能有个体面工作?再说现在到处缺英语老师,就算不托人、不找关系,我毕业照样能分配,不过是早晚的事。”
    轻飘飘一句话,直接抹去了父亲任世和数年的奔波苦楚、掏空家底的付出、卑微求人换来的机缘,也抹去了弟弟任浩楠甘愿让步、牺牲求学机会的成全。
    在她眼里,所有的幸运、所有的体面、所有的出路,都是自己寒窗苦读应得的回报,与家人的付出、外界的机缘毫无关系。
    任世和坐在一旁,默默抽着烟,听闻此言只是无奈叹了口气,却半句没有反驳。
    女儿终于安稳落脚、有了正经前程,是他最大的心愿,即便女儿自私凉薄、不懂感恩,他也只当是年少顺遂、心性未定,满心都是宽慰与释然,舍不得苛责半句。
    “安稳就好,安稳就好。”他缓缓吐出口烟雾,眼底满是尘埃落定的松弛,“以后好好教书、踏实做事,稳稳当当过日子,这辈子就不用遭我们这代人的苦了。”
    彼时的任家,恰好赶上了子女升学的关键节点。
    原在庞公村小读小学的任浩强、任浩盛兄弟,顺利完成小学学业,迎来小升初的升学考试。
    兄弟二人自小在乡土磨砺中长大,心性沉稳、踏实自律,即便求学路上见过人情冷暖、命运不公,依旧守住了读书的本心。
    老大任浩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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