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九年正是广播电视大学大力扩招、铺开办学的关键之年。
彼时国内百废待兴、人才紧缺,高考统招名额稀少、竞争惨烈,大量落榜生无学可上。
国家为扩大高等教育规模、快速补齐各行各业人才缺口,大力推行电大教育,作为统招之外的重要升学补充,面向社会吸纳落榜青年,开设多类专业,其中英语专业是当年重点扩招的方向,招生名额大幅倾斜、录取门槛相对宽松。
各地招生办都背负着明确的扩招任务,尤其是英语专业,必须完成既定招生比例,不少分数未达统招线的考生,只要争取到补录名额、走特殊渠道,便能顺利入学、获取正规学籍,跳出农门。
这是任浩怡最后的机会,也是任世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深秋的清晨,寒霜满地、冷风刺骨,天未亮透,夜色依旧沉沉,任世和就早早起身。
他换上一身洗得干净、没有褶皱的粗布衣裳,鞋底磨得薄薄的布鞋,揣着反复摩挲、早已泛黄的成绩单,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,再度踏上了去往县招生办的路途。
几十里土路,无车代步、无人陪同,全程徒步前行。
秋风凛冽,吹得他衣衫翻飞、眉眼发冷,脚下土路崎岖湿滑,霜露浸染、泥泞不堪,他一步一步稳稳前行,脚步沉重却无比坚定。
为了女儿的前程,他早已放下所有尊严、所有体面,只剩为人父的执拗与坚守。
赶到县招生办时,天色刚刚泛白,办公院落里冷冷清清,工作人员尚未到岗。
任世和习惯性站在大门侧边的墙角,静静等候,身姿谦卑、态度恭谨,不敢喧哗、不敢惊扰。
过往的干部、教师衣着体面、步履从容,唯有他一身农家粗布、满身风尘,局促又卑微,却始终挺直脊背,不肯轻易放弃。
日出东方、天光渐亮,工作人员陆续到岗,院落里渐渐热闹起来。负责本年度补录、扩招工作的招生办主任,端着搪瓷水杯、拿着文件台账,缓步走进办公室,神色严肃、步履匆匆,满心都是本年度的招生任务。
今年上级下达明确指标,全省电大重点扩大英语专业招生比例,必须足额完成扩招任务,不得空缺名额、不得拖延滞后。
若是名额招不满、任务完不成,不仅影响年度考核,还会拖累地区教育评级,是压在他心头的硬任务、死指标。
任世和看准时机,连忙上前,微微躬身、语气恳切谦卑:“主任,麻烦您耽误两分钟时间,我是庞公村的村民,我女儿连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