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昏黄黯淡,在老旧的墙壁上投下影影绰绰的光斑。徐妻望着一脸执拗的丈夫,嘴唇微微颤抖,还想再劝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瞧见丈夫那不容置疑的神情,又咽了回去。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肩膀微微下垂,眼中满是妥协后的落寞,轻轻点了点头:“行吧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徐德恨得到应允,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,伸手拉过一把椅子,“嘎吱”一声坐下。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的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以往的随礼明细。
他把本子摊在桌上,粗糙的手指顺着字迹缓缓滑动,眼睛瞪得溜圆,不放过任何一个名字和金额。
“你看,”他用手指重重戳着本子上的一处记录,扭头对妻子说道,“那年老李家办喜事,咱随了五十块呢,这次他家可得来,还得让他们多随点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神情。
徐妻也凑过来,她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本子,嘴里小声念叨着:“还有老王家,咱也没少随礼,可不能忘了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本子的边缘,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,“希望这回能把之前随出去的都赚回来,最好还能多点。”
二人脑袋挨在一起,就着昏黄的灯光,逐行查看,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。
灯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,把那因算计和期待而略显扭曲的神情照得格外清晰。
在村里的小道上,世平正心不在焉地走着,手中的锄头随着他的步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。
他一边走一边想起那一幕。
深冬的月光像层薄霜,铺满任世平家歪斜的篱笆墙。
他蹲在院角给冻裂的菜畦盖草帘,听见隔壁传来小常锤打竹篾的声响——那孩子又在赶制竹筐,准备明早去镇上卖钱。
竹条断裂的脆响混着北风,让他想起自己儿子偷书被抓时,供销社主任拍桌子的动静。
“小常啊!“任世平隔着矮墙喊了声,烟袋锅里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“明早顺路,叔捎你一程。“话音刚落,竹篾声戛然而止。
过了半晌,小常探出半个身子,棉袄补丁在月光下泛着灰白:“不用了任叔,我走得快。“
任世平望着少年单薄的肩膀,突然想起徐德恨在老槐树下说书时的趾高气昂,喉间泛起比旱烟更苦涩的滋味。
腊月二十三祭灶,任世平媳妇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