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“噗”地灭了,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屋子,只有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,照着他们摸索着收拾的身影。
鸡叫头遍时,两口子背着包袱出了门。
露水打湿了刘冰运的妻子的布鞋,她最后回头看了眼黑黢黢的老屋。
屋檐下的燕子窝空荡荡的,它们早在半月前就飞走了。
村口老枣树的影子张牙舞爪,像极了村里那些人的冷眼。
刘冰运握紧妻子的手,两人踩着月光,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通往镇上的土路上,身后只留下两行很快被露水填满的脚印。
他的妻子站在一旁,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,有对未来的迷茫,也有对过去的懊恼。
她时不时地望向窗外,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,仿佛外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她小声地对刘冰运说:“动作快点,别让他们发现了。”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想到自己平日里的强势,得罪了村里几户人家,她的心里就一阵发慌。
灰蒙蒙的晨雾裹着汽笛声漫进车厢,刘冰运的妻子把脸贴在车窗上,看站台逐渐缩成模糊的灰点。
刘冰运膝头放着用麻绳捆得歪歪扭扭的铺盖卷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角处磨破的布面——那是昨晚收拾时,被他攥得太紧留下的褶皱。
“到了新地方......”刘冰运的妻子突然开口,惊飞了栖在车窗缝的苍蝇。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在褪色的蓝布衫上压出月牙形的白痕,“咱们见人先笑,多帮衬着做事。”车座弹簧发出吱呀的**,震得她鬓角碎发跟着轻颤。
刘冰运掏出油纸包着的冷馒头,掰下一半递过去。
指腹擦过妻子手背时,触到那些经年累月劳作留下的硬茧。
“以后咱们不议论别家是非。”他盯着馒头上细密的裂纹,突然想起在老家祠堂祭祖时,大嫂摔碎的瓷碗也是这样裂开蛛网状的纹路。
车厢连接处传来孩子的啼哭,刘冰运的妻子本能地起身张望,又被刘冰运拽回座位。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他压低声音,喉结上下滚动,“就像你说的,管好自家...“话音未落,邻座老太太的茶杯突然倾倒,褐色茶水漫过刘冰运的妻子的布鞋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!”老太太慌了神,干枯的手在口袋里乱摸。刘冰运的妻子却已经蹲下身,用袖口擦去水渍:“您当心烫着。”
她抬头时露出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