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。”刘冰贵站在门口,微微低着头,双手局促地揪着衣角,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刘冰珍正坐在桌前看书,闻声抬起头,摘下眼镜,一脸疑惑地看着他:“啥事啊?这么吞吞吐吐的。”
刘冰贵咽了咽口水,硬着头皮说:“就是村里说的那个结扎的事儿,未婚男的要不要结扎啊?”说完,他紧张地盯着刘冰珍,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不安。
刘冰珍一听,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:“你说啥呢?按照政策,结了婚的男的才是结扎对象,你起啥哄?亏你还是个老高中生,这点常识都不懂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放下手中的书,站起身来,眼神里透着些许责备。
刘冰贵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到了耳根,像被火烧了一样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几句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尴尬地挠了挠头,目光在屋内四处游移,不敢再看刘冰珍的眼睛。
刘冰珍还在继续数落:“还腆着脸去问,你看看你,这事儿还用问吗?还不如我教的那些小学生,人家都比你明白。”
刘冰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他尴尬地笑了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,嘴里嘟囔着:“我这不是没弄清楚嘛……”
走出屋子,刘冰贵长舒一口气,心中暗暗感慨:这政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,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。
得知未婚男不用结扎的那一刻,刘冰贵只觉浑身的枷锁都被卸下,原本一直紧绷的肩膀陡然松弛,脸上的笑意像春日暖阳,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,脚步轻快得如同能飞起来。
“小弟,咱不用结扎!”刘冰贵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雀跃。
刘冰勇从屋里跑出来,眼里闪着光:“真的?太好了哥!”
两人对视一眼,而后畅快大笑。
夏夜的蝉鸣突然歇了声,刘冰贵蹲在院角,就着手机屏幕微光反复摩挲那张婚介所传单。
纸张边缘被汗浸得发软,“优质女青年“几个字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红,像极了母亲生前总念叨的“囍“字剪纸。
他数着传单上的联系方式,后槽牙咬得发酸,裤兜里攥着的,是给弟弟刘冰勇准备的相亲路费。
隔壁传来刘冰勇整理工装的窸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