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早上出发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克劳德点头。蒂法应了一声。巴雷特灌了一口酒,没反对。
爱丽丝笑着,拉起相言的手腕,拽着他往屋里走:“快快快,汤要凉了!”
相言被她拽着,脚步有些不稳,但没有挣开。
昏黄的灯光从门里倾泻而出,食物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。
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夜风。
屋内的喧闹声、碗筷碰撞声、巴雷特的粗嗓门、克劳德的闷声反驳、蒂法的轻笑、爱丽丝的叽叽喳喳……
所有的声音汇成一条河,不汹涌,不急躁,只是静静地流淌。
相言坐在靠窗的位置,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水,金色的瞳孔映着摇曳的烛火。
他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,不知道神罗的追兵何时到来,不知道萨菲罗斯在何处游荡,不知道世界意志的视线是否正落在这座小镇上。
但他知道,此刻,他只是自己。
还有克劳德、爱丽丝、蒂法、巴雷特。
他们都在,这就够了。
相言看着落在掌心的萤火虫,缓缓握住,像是要握住某种希望。
萨菲罗斯,你看得见吗?
你能看见的。
夜幕彻底降临后,卡姆镇沉入一种不同于米德加的安静。没有魔晄灯的嗡鸣,没有钢铁的震颤,只有远处旷野的风声和偶尔几声犬吠。旅店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,在院子里投下几块暖黄色的光斑。
相言没有和大家一起坐在餐桌旁。他端着他那杯水,靠在旅店门口的柱子上,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,像一尊被遗忘在门边的雕塑。他能听见里面巴雷特又在吹嘘他炸魔晄炉的“英勇事迹”,蒂法无奈地纠正细节,克劳德沉默地咀嚼,爱丽丝银铃般的笑声偶尔穿插其间。
这些声音很近,近到触手可及。可他还是觉得隔着一层什么,不是玻璃,不是距离,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像冬夜里坐在火炉旁,明明身体是暖的,后背却总有一片凉意挥之不去。
“哥哥。”爱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,手里拿着一条薄毯,不由分说地搭在他肩上,“夜里凉。”
相言没有拒绝。薄毯上有肥皂和阳光的味道。
“怎么不进去?”爱丽丝问。
“透透气。”
爱丽丝没有戳穿他,只是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,双手抱着膝盖,仰头看星星。卡姆镇的星空比米德加清澈得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