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至少,他知道了自己是谁。
他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自徘徊的迷路者,不再是一个被“迪特瑞尔”这个名字压得喘不过气的模仿者。
他是相言。
是迪特瑞尔的老子。
是伊萨尔的爷爷。
是爱丽丝的哥哥。
是克劳德的……(好吧,目前大概是个讨债的债主。)
是这支小小的、狼狈的、被整个世界追捕的队伍的……某种意义上的主心骨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个角色。
但他会努力。
为了那些把手按在他手背上的温度,为了那些相信“哥哥在这里”的笃定,为了那些即使害怕死亡、却依然选择笑着活下去的眼睛。
为了……不再一个人。
窗外,旷野的风依旧呼啸。
米德加的方向,神罗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来。
萨菲罗斯(或者杰诺瓦)的影子,依旧在世界某处游荡。
世界意志的注视,从未离开。
但此刻,在这间小小的旅店里,一切都很安静。
相言吃完面包,喝了一口水。
然后他站起身,拍了拍克劳德的肩膀:“走,训练。”
克劳德认命地放下手中的餐具,默默起身。
爱丽丝在后面喊:“别太晚了!明天还要赶路!”
相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室内的温暖。
夜风有些凉,星空很亮。
相言走在前面,克劳德跟在后面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向旅店后方那片空旷的荒地。
“今晚练什么?”克劳德问。
“感知。”相言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他,“闭上眼,听风。告诉我,风里有什么。”
克劳德:“……又是这个?”
“嫌简单?”相言挑眉,“那你先告诉我,风里有几个人?”
克劳德愣了一下,随即闭上眼睛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有些不确定地说:“三……四个?在西北方向,大概两百米?”
“五个。”相言纠正,“你漏了一个蹲在灌木丛后面撒尿的。”
克劳德抿了抿唇,重新闭上眼睛。
相言没有继续说话,只是站在一旁,看着克劳德努力的模样。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城镇的微弱灯火和隐约的犬吠。
也带来了某种微妙的、属于“活着”的实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