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旁站着一个人,身影融入黑夜里。
李大虎注意到,一般人在这种荒郊野岭、深夜等人,多半会抽根烟,提神、驱寒,或者至少会有些焦躁的小动作。
但这个人,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,不走近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
李大虎心里暗赞:这是个老手,懂得如何最大程度地隐蔽自己。
郑朝阳用事先约定的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对方也回了一句。暗语对上了。
李大虎没有放松,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,钱斌和李响也默契地一左一右散开。
娄半城则清点自家的人数。
很快,郑朝阳领着那人走了回来。
“这位是张同志,以后大家叫他张三叔。” 郑朝阳简单介绍。
“张三叔,你好,辛苦了。” 李大虎。
“都齐了?上车,走。” 张三叔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他指了指卡车后厢。
时间紧迫,不容客套。
这回不再分什么男女老幼,所有人,都上了卡车后厢。车厢里堆着些空的竹筐和麻袋。
大家挤坐在杂物之间,张三叔从外面放下帆布,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从篷布缝隙透进的点点流光。
行驶了大约二十来分钟,车速明显慢了下来,最后停下。
外面传来模糊的对话声,说的是粤语,是检查。
车厢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,李大虎甚至能听到旁边紧张的吸气声。他悄悄挪到帆布缝隙边,向外窥视。
昏暗的灯下,能看到几个穿着深色制服、戴着大檐帽的警察,正懒洋洋地站在车旁。
张三叔下了车,脸上堆起生意人巴结的笑容,走过去,和其中一个警察拱拱手,顺手将一小卷东西塞进了对方的上衣口袋。
动作娴熟自然,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。
那警察摸了一下口袋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挥了挥手。卡车重新发动。
李大虎看得分明,张三叔塞过去的,是港币,面额似乎是一百元。
一百块,就买通了一个检查站的小队。
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这就是纸醉金迷的香港?
连维持秩序的警察,都如此“明码标价”,还这么便宜。
一百块在保卫处,你连门卫都收买不了。
卡车继续前行。又过了不久,再次遇到检查,同样的流程,同样的“买路钱”,同样顺利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