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人齐了,段书记没半句废话,直接进入正题:“刚接到上级紧急通知。明天上午,有重要的外事任务——古巴领导人、工业部部长,切·格瓦拉同志,来华访问,将到我们红星轧钢厂参观!”
李大虎心里猛地一跳。
切·格瓦拉。
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闪电,劈开了他刻意深埋的、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。
不是这个时代报纸上那个符号化的“古巴同志”、“工业部长”,而是印在无数青年T恤上那张目光坚定、头戴贝雷帽、留着浓密胡须的脸庞,是那个被称为“浪漫革命家”、“理想主义圣徒”的传奇。
在曾经的世界里,他的衣柜里,有一件始终舍不得扔的T恤,胸口印着的,正是这位“切”。阿根廷俚语里“伙计”、“兄弟”的称呼,跟随他一生,成为革命与浪漫的代名词。
卡斯特罗的亲密战友,古巴革命胜利后的国家银行行长、工业部长,推行土改、国有化、扫盲、全民医疗……然后,在1965年,在权力和安逸的顶峰,放弃一切——国籍、官职,毅然返回丛林,先去刚果,再战玻利维亚,最终在1967年10月9日,被俘牺牲。
这是一个将理想主义践行到极致,甚至践行到自我毁灭的图腾。
是无数人心中的“亚圣”,是二十世纪革命浪漫精神最后、也最耀眼的火焰。
前世的李大虎,无法不为之身上那种纯粹的、不计得失的、近乎殉道者的激情所震撼。
那些年,穿切·格瓦拉的人很多,真正读过他写的东西、了解他走过什么路的人很少。
李大虎算一个。他看过《摩托日记》,看过《古巴革命战争回忆录》,知道一个学医的阿根廷青年,怎么在旅途中看到麻风病人的那一刻,决定放下听诊器,拿起枪。
不是为了别的。是为了公平。
那件T恤,与其说是崇拜,不如说是一种对某种稀缺精神的遥远致敬。
而现在……这个活在T恤和书籍里的传奇人物,明天上午,就要活生生地走进红星轧钢厂。
此刻在他内心深处,一种极其复杂、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上来。。
他要保护的,不仅仅是一位外国工业部长,一个外交使团。
他要保护的,是切·格瓦拉。是那个印在他前世T恤上,象征着自由、反抗与浪漫牺牲的符号本身。
段书记继续部署:“经厂党委研究,初步定下参观三个车间:第一车间、钳工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