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喧闹的菜站门口,竟渐渐安静了不少,只剩下寒风刮过篷布和菜叶的簌簌声。
李大虎目不斜视,带着人,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,走进了菜站里面。
后面院子,过冬的蔬菜堆得像小山,搬运工们正扛着麻袋、推着板车来回穿梭。
角落里,一个戴着旧棉帽、套着深蓝色旧工装、身形有些佝偻的男人,正低着头,专注地给一筐土豆过秤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着数。
他就是闫阜山,或者说,宋山河。
李大虎几人走过去,围成了一个半圆。
搬运工们察觉到气氛不对,都停下了脚步,放下了手里的东西,默默退开几步,惊疑不定地看着。
秤杆还在微微颤动。闫阜山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,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,慢慢地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被北风和岁月刻下了很深的皱纹,只是那双眼睛,在抬起与李大虎视线对上的瞬间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惊愕,有恍然,他看了看围住他的人,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制服,嘴角像是自嘲,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释然。
李大虎往前迈了半步,脸上没什么厉色,甚至带着点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的笑意,:“闫阜山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“闫阜山?”旁边一个刚才还跟他一起抬筐的工人忍不住低呼出来,“他……他不是叫宋山河吗?”
闫阜山,或者说宋山河,没有理会旁人的惊疑。
他深深地叹了口气,肩膀似乎垮下去一丝。
用一种认命般的、干涩的语调说:“我就知道……早晚有这么一天会被你们找到。我跟你们走。”
说着,他伸出双手,并拢在一起,手腕朝上。那是一个放弃抵抗、等待束缚的姿态。
李大虎没说话,只是轻轻一摆头。
旁边一名身形矫健的保卫队员立刻上前,动作利落地掏出锃亮的手铐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队员迅速而专业地搜了他的身,连衣领、袖口、裤脚都仔细捏了一遍,然后沉声喝道:“走!”
闫阜山被押着,低垂着头,从堆积如山的冬菜旁,从昔日同事惊骇、茫然、探究的目光中,一步一步走了出来。
菜站的领导和职工们都闻讯从屋里、从各处围拢过来,但没人敢靠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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