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虎愣了愣,嚼着嘴里的饭:“还有这么多讲究?我当有了皮子,跟变戏法似的,帽子就出来了。”
赵卫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“您当是吹口气呢?这么着,明儿下班前,我抓紧出五十顶帽子给您。您拿去跟领导们商量着分。可话说前头,最多五十顶!这一千来张皮子,紧赶慢赶也就够做俩礼拜的。半个月后,咱又得‘断顿儿’。”
李大虎皱起眉:“光守着这儿生产不行,你得派人出去寻摸皮子啊。咱自己鞣的那点皮子,天冷,得个把月才能用。你再去外头收一千张皮子回来,加上咱自己的,我估摸能出一千多顶帽子?”
“差不多就那个数。”赵卫国叹口气,“一千多顶,听着多,可一分下去,哪够啊?都是眼睛盯着呢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您说,这一千多顶帽子,得是多少钱呐?”两个人像偷了鸡似的低声嘿,嘿,嘿。
吃完饭,李大虎开着那辆嘎斯车出了厂门。
车厢里,五十只剥洗干净的兔子用麻袋装着。
这年头,这年景,能见着点油腥都金贵,更别提肉了。
他这趟出来,就是维系人情。
车子先奔了市局,又去了武装部,自己兼职的分局和街道王主任那儿也没落下。
每到一处,不多寒暄,只笑着把兔子递过去:“厂里自己养的,大伙儿尝尝鲜。”接的人哪个不是眉开眼笑,连说“大虎同志太客气”。
那份记在心里的情谊,彼此都明白。
这四九城里,多一条路,多一份香火情,指不定哪天遇上沟坎,背后就有人悄没声地递过来一块垫脚的石头。
在市局,他特意多留了一会儿,找了郝平川。
两人靠在吉普车边上,李大虎递过去一根烟,自己也点上,深吸了一口,才问:“老郝,那个白世维,撂了么?”
郝平川吐出烟圈,点点头,声音压低了点:“撂了,痛快得很。问啥说啥,一点没藏着掖着。连他手上的血债也没瞒着。他们那个小组,五个人,天津攻城的时候折了两个,残了一个。就他和那个闫阜山,囫囵个儿跑回来了。电台,就带出来那一部。另一部,他说留在天津海光寺附近一个地窖里,门爷已经带人过去了。”
“那个受伤的呢?”
“姓刘,叫刘力,是个负责跑腿的。左腿当时就废了,估计够呛。”郝平川弹了弹烟灰,“他交待的这些,跟咱们掌握的、还有起获的东西,都对得上。我看,要是没新线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