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回跑了两趟,才把八千袋全拉完。
大车一辆接一辆往外走,保卫员们坐在面袋子上,眼睛却四处扫着。
李大虎坐在头一辆车上,眼睛一刻没闲着。
跟队员们说:“盯紧了,别让人浑水摸鱼。”
队员们点点头,右手拎着棍子,左手拿着枪。
大车走得不快,车轮咕噜咕噜响着。路两边的人越聚越多,有赶车的,有走路的,有蹲着等的,还有几个站在路边指指点点。
“轧钢厂的,拉了这么多!”
“听说有四十万斤?”
“四十万斤?乖乖……”
路两边,满满当当全是车。
大车、马车、驴车、平板车,挤得跟赶集似的,一辆挨一辆,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。车上都空着,等着进去拉粮。赶车的人有的蹲在车辕上抽烟,有的靠在车帮上打盹,有的凑一堆聊天,眼睛却都盯着站台方向。
“我滴个娘诶,”老王在旁边念叨,“这是全城的厂都来了吧?”
李大虎眼睛扫过去——农机厂的、 鞋厂的、被服厂的、火柴厂的、副食店的……车帮上写着各种名号,五花八门。
有一辆车上写着“第三建筑公司”,赶车的是个黑脸汉子,看见他们出来,眼睛都亮了,冲里头喊:“哎!出来了出来了!是轧钢厂的!”
那几个人互相看看,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。
有个老头儿坐在驴车上,手里攥着根烟袋,看见他们过来,冲李大虎喊:“同志,里头还有多少?”
李大虎看他一眼:“别着急。还有不少。”
路边的一个人往前凑了凑,想看看车上的面袋子。一个队员立刻瞪过去,手按在棍子上。那人愣了一下,讪讪地退回去了。
保卫员们的眼睛,一直没离开过那些面袋子。
大车走了好一会儿,才从那片车海里挤出来。
李大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些车还排着,一眼望不到头。
他转回头,靠在车帮上,忽然想起段书记那句话——“四十万斤,已经非常不错了。”
大车出了站台那片车海,拐上大路,速度稍微快了些。
李大虎坐在车辕上,刚想松口气,一抬头,又愣住了。
前头路口站着人。
不是看热闹的,是穿制服的。
两个警察,四个民兵。都背着枪,齐刷刷站在路口两侧,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。
看见他们的车队过来,一个警察抬起手,示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