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两句，也是关于岗位交接、装备检查或者对夜间可能情况的简短推测。
李大虎吃得很快，他放下碗筷，扫视了一圈桌上这些大多有着军旅背景的部下。他们当中，有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，有刚从部队复员不久的年轻人，此刻都放下了对团圆的期盼，守在这冰冷的厂区里。
“大家多吃点，晚上很冷。”李大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，看向他。
“都是当过兵的人，废话我不多说。今天晚上，年三十，万家团圆的时候，恰恰是最有可能出大事的时候。 敌人会觉得我们松懈，会想钻这个空子。我们在这里，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的任何念头得逞。”
他站起身：“埋伏点的，注意隐蔽和保暖，轮换及时。巡逻的，眼睛给我瞪大点，尤其是西北角。控制室、机枪点、探照灯，保持最高戒备！完成这回保卫任务，我请大家喝酒。”
“好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没有寒暄。大家迅速起身，收拾好自己的碗筷，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，然后便沉默而有序地离开食堂，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，走向各自冰冷的岗位。
李大虎特意叫住了负责厂外那片荒地和树林埋伏的两组队员的组长。
他走到他们面前，目光在他们冻得有些发红的脸上停留了一下。
“特别是你们两组，厂外树林里，条件最差。一没遮挡，二没热气儿。我知道辛苦，但位置关键，不能撤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都给我把最厚的棉袄棉裤穿上！帽子戴严实，耳朵、手，都得护住，别冻伤了。带上热水壶，轮流抿一口，必须保持身上有点热乎气儿。”
除夕夜的十二点，李大虎没有听到难忘今宵，却等来了埋伏点的电话。
在电话红灯亮起时，李大虎立刻抓起了听筒。
“报告科长！小洞……小洞那边有动静了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极力克制的激动和寒气，“有人……钻进来了！”
李大虎的心脏骤然收紧，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发白：“看清楚了吗？进来了多少？！”
“看清楚了！借着月光，看得真真的！已经进来三四个了！ 动作很快，很贼，进来后立刻散开隐蔽，像是在观察地形，像是打前站的探子！”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肯定，“我们没动，按您的命令，放他们进来了。后面肯定还有！”
“知道了！继续隐蔽监视，放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