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先是一喜,随即脸上就浮起愁容:“去城里过年?那……那这家咋办?这一摊子……”
父亲吧嗒着旱烟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闷声说:“城里……那是你们的窝。我们老两口去,添乱。再说,这老屋、这院子,离了人照看,不行。”
大虎早有准备:“家没事。现在家里也不养猪不喂鸡了,轻省。我跟大伯说一声,请他得空就过来瞅两眼,照看一下门户。家里值钱的、要紧的物件,本来也没多少,该收的收好就行。就是去住个十天半月,过年热闹热闹,让弟弟妹妹们也尽尽孝心,让您二老看看我们在城里的日子,也放心。”
“三虎的工作定了,过完年就去轧钢厂的汽车队,学开车,当司机!。”
父亲听到“轧钢厂”、“司机”,拿着烟袋的手顿了顿,这是端上了铁饭碗了,还是县长都不换的司机。
“二凤呢,我也给安排了。不去厂里,去了供销社,当售货员。工作干净,离家也近,就隔一条胡同。女孩子家,这个工作稳当。”
母亲一听,喜得直拍腿:“供销社好啊!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见人还体面!”
四虎子一把抱住父亲的腿,仰着小脸,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嚷嚷着:
“爹!爹!我也要去城里!我也要跟大哥去城里过年!”我要去城里,我要去城里,我要去吃柿子。小妹说。那柿子树上有很多柿子,我要去城里。
“我不管!我就要去!”四虎子扭着身子,理由张口就来“我听说城里过年有好多好吃的!我要去吃……去吃柿子!甜甜的大柿子!”
正说着话,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招呼声:“老二!听说大虎开着官车回来了?”大虎的亲大伯,也是村里主事的人,五十出头,身子骨硬朗。
“大伯!”大虎赶紧起身迎上去,“您来了,快屋里坐。”
“不坐了,不坐了,听说你回来,过来瞅瞅。”大伯打量着大虎,又瞟了一眼院门外那辆吉普车,“在城里干得不赖,车都开上了。”
大虎从吉普车后座拎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子,鼓鼓囊囊的,双手递到大伯面前:“大伯,这点棒子面,是从城里弄的,听说磨得细,您拿回去尝尝。”
寒暄了几句近况,大虎顺势就把话引到了正题上:“大伯,正想找您说呢。今年我想接我爹妈去城里过年,一家人团聚团聚。家里这一摊子,还得劳烦您得空帮着照看照看,没啥值钱东西,就是看看门户,别让野猫野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