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记者,”老陈最后看向他,“你写今天游行。写他打旗的样子,写他说那句话时的神情。要画面感,要感染力。”
任务分派下去,陈主编回到自己办公室,关上门。
他重新打开赵记者的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那两栏内容。
左栏:可公开报道。
右栏:暂不公开/需核实。
老陈拿起红笔,在右栏的“裤裆藏枪”和“阻击特务”两行字下面,各划了一道横线。然后在这两行旁边,写了两个小字:隐去。
有些事,可以做,但不能说。
有些功,可以立,但不能彰。
这是这个时代的规则,也是保护一个人的方式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是个年轻记者时,也写过这样的英雄。后来呢?后来起风了,有些人倒了,有些人沉默了,有些人……消失了。
但这个李大虎,不一样。
老陈看着桌上那些照片。照片里的年轻人,眼神清澈,脊梁挺直,身后是猎猎飞扬的红旗。
“生在红旗下,长在春风里……”
老陈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忽然笑了。
也许,这个时代,真的在孕育着不一样的人。
也许,这次,英雄的故事,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。
他坐回桌前,铺开稿纸,拿起钢笔。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,然后落下:
系列报道开篇:《旗手·卫士·新时代工人——记首都轧钢厂保卫科长李大虎》
副标题:“我们这一代人,是生在红旗下,长在春风里”
李大虎推着自行车进院时,日头已经西斜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秋风吹过柿子树叶子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他把车支在墙根,正要往屋里走,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小妹脆生生的声音:
“左边!再往左边一点!对!就那个!最红的那个!”
他绕过屋角,看见后院里那棵老柿子树下,三虎正踩在梯子上,一手扶着树干,另一只手伸得老长,在枝叶间摸索。梯子晃悠悠的,每动一下都吱呀作响。
小妹站在树下,仰着小脸,一根手指含在嘴里吮着,另一只手高高举着,像个小指挥家:“哎呀三哥!不是那个!是旁边那个!太阳晒到的那边!”
李大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可不是么,在层层绿叶间,藏着两颗柿子,已经透出熟透的橘红色,像两盏小灯笼挂在枝头。秋阳从西边斜照过来,给柿子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