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饭窗口排起了长龙,工人们拿着各家各户最大的饭盒、铝盆,甚至洗干净的搪瓷脸盆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。说笑声响成一片:
“老张,你带这盆,是打算连锅端啊?”
“那可不!家里五口人眼巴巴等着呢!”
“闻见没?这味儿,正经是野猪肉,柴火灶炖出来的香!”
“听说有四个菜!我老娘嘱咐了,每样都得打上点,让全家都尝尝荤腥。”
窗口里,大师傅们手臂挥舞得像风车。硕大的铁勺深深挖进盆里:油亮酥烂的红烧野猪肉、辛辣下饭的辣子狼丁、奶白浓郁的野猪骨萝卜汤、还有清炒的时蔬(虽然油比往常厚了不少)。每勺都结结实实,扣进工人的饭盒里发出沉甸甸的闷响。
“下一位!打好拿稳喽!”食堂主任嗓子都喊哑了,脸上却笑得灿烂。
这不是一顿普通的午饭。这是久旱逢甘霖的狂喜,是沉甸甸的承诺被兑现的踏实。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那份珍贵的荤腥,走出食堂脚步都带着风。
还没到下班时间,消息就跟着肉香飘遍了半个城。
“听说了吗?轧钢厂中午大会餐,每人打了四个硬菜!全是野味!”
“何止!还让往家带呢!瞧见没,他们厂下班的人,手里端的、提的,那都是肉!”
街坊邻居、路过行人,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轧钢厂的职工走。看他们手里捧着的沉甸甸的饭盒、盆罐,虽然盖着盖儿,但那勾人的油荤香气却遮不住地往外钻。职工们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是熬过了苦日子后特有的、带着点骄傲的满足感,脚步都透着轻快。
“老刘,端的什么好货?”相熟的人忍不住打听。
被叫住的老工人稍稍揭开饭盒一角,露出里面酱红色颤巍巍的肉块和乳白的骨头汤,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:“厂里分的,野猪肉!骨头熬汤,香着呢!”
周围顿时一片羡慕的咂嘴声和感叹。
别的厂的工人听了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回到自家厂里,看着清汤寡水的食堂,难免嘀咕:“看看人家轧钢厂……”“瞧瞧人家轧钢厂!”成了不少工厂食堂里、车间休息时,最常听见的牢骚话头。
“咱们厂领导怎么就弄不来肉?整天就会喊克服困难!”
“都是工人,他们就能端四个菜回家,咱们连油花都看不见,这叫什么事儿!”
羡慕,很快发酵成了埋怨。看着轧钢厂职工下班时手里沉甸甸的饭盒,闻着那飘过来的、若有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