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屋里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。昏暗的油灯下,一家人围坐在炕沿,脸色都很难看。
李父闷头抽着早已空了的旱烟袋锅,眉头锁成了疙瘩。李母抹着眼泪,声音发颤:“他爹,这……这可咋整啊?缸里就剩个底儿了,掺野菜也撑不了两天。咱们是……是去城里找大虎?还是……再硬着头皮跟队里张张嘴,借点粮?”
李父重重叹了口气:“找大虎?他才进城几天?自己怕是都难。跟队里借?你没瞧见队长那张脸?队里也没余粮了,谁家都紧巴,咱一开口,别人家也得跟风,队长能为难死!”
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缩在角落里的大凤(大妹妹)忽然小声抽泣起来,怯生生地说:“爹,娘,要不……要不把我……嫁出去吧……隔壁村老刘家上次不是托人来说过,能给……能给点粮食……”
这话像一把刀子,扎在每个人心上。李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李父猛地磕了磕烟袋锅,想说啥,却只是长长地“唉”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外面隐约传来喊声和汽车引擎的动静。
三虎(最小的弟弟)耳朵尖,猛地抬起头:“听!好像是……大哥的声音?!”
二虎也跳了起来,侧耳细听:“是大哥!是大哥回来了!我听见他喊我们拿东西!”
绝望中的一家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瞬间活了过来!也顾不上分辨真假,全都呼啦啦地往外跑。
拉开吱呀作响的院门,车灯的光柱刺破了黑暗。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,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正从驾驶室跳下来——不是他们日夜担心又惦记的李大虎是谁?!
“大哥!真是大哥!”
“大哥你回来了!”
“大哥……你……你开车回来的?你当官了?!”
一家人又惊又喜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大凤更是捂着嘴,眼泪哗哗地流,这回是喜悦的泪水。
“快!把大门全打开!”李大虎指挥着,脸上带着笑。院子够大,他小心翼翼地把吉普车直接开了进去。
车一停稳,他立刻开始分发“战利品”:
“二虎,三虎!过来!一人一袋,扛屋里去!”指着车上两袋各五十斤的玉米面。
“大凤,接着!晚上炖了!”把用布包着的肥硕大鹅递过去。
“二凤,这肉和这几双鞋,拿好。”两斤猪肉和几双新鞋。
“妈,这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