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别跟我这儿磨叽了,快去吧。”李伟江笑着挥了挥手,姿态彻底放松下来,带着点“小事一桩”的惬意,“赶紧去把那浑小子给我领走,我这儿也能清净会儿。你也抓紧回去歇着,明天还得接着上班呢。”李大虎又说了两句感谢的话,这才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,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门。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将内外隔绝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烟雾和茶气。李伟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,恢复了一贯的平静,甚至还带着点处理完麻烦事的疲惫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也不知是感慨贾东旭的不争气,还是觉得这类人情往来耗费心神。他端起凉了的茶缸,把最后一点茶根喝掉,然后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,准备下班。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决定一个普通工人前途、维系一个脆弱家庭存续的紧张交涉与权衡,只是他漫长值班夜里一段顺手处理、无足轻重的小插曲。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厂里的机器照常轰鸣,而今晚的一切,除了当事的几个人,不会在更多人心里留下痕迹
保卫处那间用作临时关人的小黑屋,门轴生锈,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门一开,一股憋闷了许久的、混杂着汗馊味、烟草味和淡淡霉味的浑浊气息,猛地扑了出来,呛得人鼻腔发痒。
屋里光线极暗,只有屋顶悬着一盏最多十五瓦的灯泡,发出昏黄无力的光,勉强勾勒出几张挤在长条木凳上、写满惶恐和不安的脸。角落里,贾东旭蜷缩着,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,脑袋深深地耷拉在胸前,那身工装皱得不像样子,沾满了墙灰。他脸上早就没了平日里那点自以为是的机灵和吊儿郎当,只剩下闯下塌天大祸后的惨白,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。
“咔哒”的开门声和随之而来的光线变化,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,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。看守的保卫干事接过李大虎递来的条子,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验看了一遍,然后才面无表情地转向角落,用公事公办的口气,冲贾东旭扬了扬下吧:“贾东旭,起来吧。算你走运,有人保你。跟李队长出去,好好反省!”“李队长”三个字,像一道细微的电流,瞬间击穿了贾东旭浑噩的绝望。他难以置信地、迟缓地将目光转向门口逆光站着的高大人影——李大虎。贾东旭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