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虎今年整二十。十六岁那年穿上军装离家,四年兵当下来,挣了一个二等功、一个三等功,退伍时是排长,按副连长的待遇转的业。这些履历亮出来是光鲜,可眼下,他肩上扛着的,是身后这一大家子实实在在的、沉甸甸的日子。
推开那扇油漆斑驳、吱呀作响的木门,堂屋里光线有些暗。土墙正中,端端正正挂着教员的面像。灶台边,两个小人正踮着脚,用木勺捞着锅里稀汤寡水的野菜。那汤清得能照见人影,真真是一点粮食星子都瞧不见。
李大虎心里一酸,没出声,先把肩上扛的半袋玉米面和背包里的白面轻轻放到墙角,又把自己的行李搁在了里屋炕沿边。那两个小人儿这才发觉屋里进了人,停下动作,扭过头,像两尊小泥塑似的,直愣愣地盯着他瞧,眼神里满是陌生和好奇。
李大虎想起行李里还有一小包水果糖,是原主临走前特意给弟弟妹妹们买的,花的是自己的津贴。看来,那个素未谋面的“自己”,心里很惦着家里。他摸出糖,走过去,蹲下身,给两个小家伙一人手心里放了一颗。彩色的糖纸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鲜亮。
几乎是糖一入手,那点陌生感瞬间就化了。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妹,怕是这辈子头一回尝到甜味。当她把糖小心翼翼塞进嘴里的一刹那,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,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满足。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,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儿。李大虎这才很郑重地告诉他们:“我是李大虎,是你们大哥。”
两个小人儿瞪大了眼睛,这才把“大哥”这个称呼和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军装汉子对上了号。小妹“呀”了一声,立刻张开小手,扒着李大虎洗得发白的军裤就往上爬。李大虎顺势将她抱了起来,小身子轻得没什么分量。
小家伙在他怀里,凑到他耳边,用带着糖味、吐字还不甚清晰的小奶音认真汇报:“爸、妈,还有哥哥姐姐,都上地啦。一会儿就回来。中午……还是野菜汤,还有红薯。”
李大虎环顾着这个家,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