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起初极度不适应。母亲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,总觉得不自在,反复念叨着家里没关的窗户、没浇的花。父亲则沉默寡言,常常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楼下精致的园林景观发呆,背影显得格外佝偻。他们问过几次这是谁的朋友的房子,王海都用“一个生意上有往来的朋友,正好空着”含糊带过。父母看出儿子不愿多说,加上确实疲于应付亲戚们的纠缠,也就渐渐不再追问,只是将疑惑和忧虑压在心底。
暂时远离了直接的骚扰,父母的情绪稍有平复,但心理上的创伤和压力并未消失。母亲夜里仍会惊醒,担心有人敲门;父亲则明显更加沉默,饭量也减了。王海尽量陪着他们,说些宽慰的话,但自己也心事重重,家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。
搬进来的第三天,母亲一直关着、调成静音的手机,还是响了起来。一开始是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,母亲看了一眼,是二舅妈,没接。对方锲而不舍,连续打了好几个。后来变成了直接来电,屏幕上跳动着“二舅妈”三个字,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催促。
母亲拿着手机,看着王海,眼神里充满犹豫和一丝恳求。她知道不该接,但又怕真是有什么急事,或者,内心深处那点残存的、对亲戚情分的顾念,让她无法完全硬起心肠。
王海看着母亲的神情,心中暗叹。他知道,完全隔绝是不可能的,亲戚们总有办法联系上。而且,他也想听听,在陈默介入(他推测陈默已经开始行动)之后,这些人又会说什么,态度是否有变化。
“妈,接吧。开免提,听听她说什么。记住,不管她说什么,哭什么,都别答应任何事,也别说我们在哪。”王海低声道。
父亲也点了点头,神情严肃。
母亲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面对什么酷刑,颤抖着手指,按下了接听键,并打开了免提。
“喂?二……二舅妈?”母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压抑的、仿佛捂着嘴的哽咽,然后是二舅妈带着浓重鼻音、明显哭过的声音:“秀兰啊!我的好嫂子!